一开始苏耦喊的那两声,她确实是没听见,直到苏耦这片刻在里面弄出些响动后,石栾才一下惊醒了过来,她立刻就飞快的站起来转身往屋里去,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石栾刚刚踏进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瞧着苏耦正在自己穿着衣裳,眉眼间有着十足的懊恼和慌张。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知道是石栾,便头也没回的出声道:“…怎么不叫醒我?我昨夜有些贪杯了,米酒虽没多厉害的酒性,但也是醉人的…昨夜真是不该如此放纵自己,真是误事…”
一听苏耦这话,石栾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便明白了,脸上顿时堆起了些许笑意,她快步走到苏耦身边,一边替她拉扯整理衣衫,一边语气满是笑意:“姑娘…咱们这会儿在云安,不在皇城…”
此话让苏耦顿时就愣住了,顿了两下后,她终于从昨夜宿醉中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接着,她也不顾没有穿好的衣衫,拖一沓掉一巾的,就那么两三步走到立在窗前的半人高的铜镜面前,毫不在意的瘫软在那处的软凳上,只软弱无力的哼唧了一声后,便在也没什么反应了。
苏家自传家起就对府中小辈们的晨昏定省不是很看重,苏耦今日之所以如此纯粹就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
自苏耦回皇城后,苏大夫人对苏耦可谓是用尽了十八般武艺,就为了让她重新回归到皇城世家贵女的行列。
在苏大夫人的认知里,闺阁女子的诸多教养制度中,这晨昏定省的请安,便是头一个,也她认为相当重要的,更是苏耦第一个要捡起来,并且需要做好的。
多年养成的习惯,昨夜又是那个跌宕起伏的境况,她又不小心用多了米酒,所以今日一早醒来的那一下让苏耦有些没弄清楚情况,也就没反应过来。
苏老太师本就不在乎这些,又是在云安,自然不需要苏耦遵从皇城苏家苏大夫人的规矩,这才闹了这么个笑话…
石栾瞧着她这个反应,忍不住轻轻的抿嘴低笑了一声,她一边笑着,一边快步走近了苏耦。
她伸手至苏耦的眼角处,轻柔的替苏耦揉着,以此来舒缓苏耦的不适,边揉边轻言细语的道:“姑娘昨夜确实是有些贪杯…这酒劲虽已过去,但身子肯定也是不爽利的…”
“桌上我备好了醒酒汤,姑娘饮了就在去睡会儿,宗家那位公子现下在府中,我瞧着没什么事应当是没人会来打扰姑娘的。”
苏耦本还微闭着沉浸在石栾力道中的眼睛,瞬时一下就睁开了,石栾这一下也被她惊了一下,似有点紧张和无措,但更多还是茫然…
而此时的苏耦显然并没有心思注意石栾,微顿了片刻后,她沉声开口吩咐道:“也给我梳洗吧,不睡了…”
石栾愣了下,却没有过多的追问,立刻就点头应承道:“是。”
梳妆完后,苏耦连早食都未用,人就马不停蹄的进了书房,一盏茶后,本就对苏耦自方才之后的行径充满疑惑的石栾,终究是变得更加不解和惊诧了…
因为苏耦把石栾唤至书房,递给她一封印着苏耦印鉴的信笺,让她在府上寻给踏实可靠的小厮,在苏正和苏琦两人回府前交给他们,让他们一定要立刻就看…还有,不要让人发觉,尤其是大公子苏然…
听到这个吩咐后的石栾当场就震惊不已,她也直接问了出来:“为何不能让大公子知道?”
“…难道姑娘你又同四公子干什么坏事了?”
苏耦听到她如此想自己,先是无奈的一笑,然后便随口敷衍道:“你放心,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一件和大哥无关的事,不让他知道,只是怕他胡思乱想。”
石栾似还想说点什么,但苏耦没给她机会,她故意好声好气的忽悠着她:“…你先去做事,之后我在与细说。”
这么一来,石栾才半信半疑的悄咪咪找人去了…
不过最后,哪怕是事情已然完美无瑕的解决了,苏耦也未同石栾说一句实话,理由还是很简单,不是不信任石栾,而是一来石栾的性子太藏不住事了,二来也是既然事情得以妥善化解,那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此…苏家姑娘同宗家公子,便有了一个区别于其他所有人,甚至不可对人明说的“秘密”。
甚至日后多年,此“秘密”依旧也只属于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