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苏家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苏然这些话虽有点如惊弓之鸟,但确实是为了她好,怕她受苦受罪不说,还不能成…到时反而惹得流言蜚语,伤人又伤心。
她当然能明白苏然这些话的意思,她之所以感到一丝不自然和尴尬,也不过是因为她没料到苏然竟然想到了这处…
作为一个豆蔻年华的闺阁女子,多少有点脸皮薄,觉得不好意思罢了,她十二岁了,在有几年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日子,虽眼下母亲提过,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还小,不用想这么多。
这苏然突然提到了这些方面,还是因为自己主动去找的这“麻烦”,她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而已。
绝不是因为什么被苏然戳破了见不得人的事…
苏然得了苏耦的应承,也就没什么说了,只是神情略微还是有些不对劲。
…
任秦那会儿和苏然说了这事后,瞬间就后悔自己多此一举了…
因为当他说完之后,苏然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又变,那神情是这么多年以来…任秦从未见过的冷冽。
那一下,任秦害怕极了,他脑子里立刻就东想西想了,一边后悔自己来找事,一边又担心苏然把事情怪罪到自己身上,毕竟苏耦是自己带进书院的,宗家大公子那边也是自己在安排统筹…
还好苏然并未牵扯他,但任秦那片刻还是吓了个半死,从苏然离开后,他至少奔了有半里地才在一拐角处停下来。
他撑着廊道的柱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干什么呢…喘成这样??”
突然,他耳边响起一道沉稳中气又透着股疑惑的声音。
任秦许是被这几下吓得厉害了,他身子一抖,慌忙的看过去,一见来人,他瞬间就端正了自己,立刻拱手喊道:“见过院长。”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袍,浓眉大眼,脸上没有一丝胡茬,整个人很是干净清爽的四十多岁的男子,男子手上抱着整整齐齐叠好的一摞文墨纸笔,还有两本瞧不见名字的书籍,正一脸严肃正色的看着任秦。
这副文人做派的中年男子,便是年少时被美誉为天下第一世家公子,如今的七庐书院院长,苏家二爷—苏策。
苏二爷无论是在苏家,还是在书院,他在教学或是做学问之时,身旁从不让仆从小厮近身侍奉,一切事宜皆是由他自行解决。
他那会儿没等到宗明旌就去给学子们授课了,这一时片刻才刚刚下堂,一刻钟前,在苏然的吩咐下,任秦让人告知了苏二爷一声宗明旌一事,他这会儿便是要去见宗明旌。
“是宗家那个又出什么事了?”
大约是宗明旌前期惹了太多事了,眼下苏二爷下意识的多想了…
任秦一顿,立刻一脸紧张的回着:“回院长,不曾…国公府的公子已经在藏兰堂等您了,小的就是…就是跑得急了,停下来歇会…”
苏策脸色微顿,随即蹙眉,带着些不那么正式的斥责:“书院是静心学习之地,行为举止应当严谨…日后不可慌慌张张。”
“是!”任秦脸色微微一顿,立马回道。
苏二爷刚欲起步准备离去,突然又记起了什么,他侧身看着任秦,淡淡的出声吩咐道:“让你们公子来见我…”
任秦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上前拱手回道:“回院长,五姑娘来了…大公子正陪着。”
这话让苏二爷瞬间停下了脚步,他侧头带着些疑惑,惊讶的问道:“小五来了?她自个儿来的?”
任秦点了一下头:“是…姑娘来了有一个时辰左右了。”
“这丫头…今日怎么突然自己来了?”
“如此便让他们二人一道来见我…”苏二爷的脸色迅速缓了下去,并未继续询问什么,而是随口淡声吩咐道。
任秦心里忍不住一怔,他不由得感慨着,果真…传闻这苏家小姑娘受全家宠爱,真不是传闻啊!
连素日有些不苟言笑的苏二爷,也只是听见她来了,立刻就肉眼可见的脸色柔和了…
任秦一面感叹,一面飞快的点头应承着:“是,小的记下了。”
苏二爷得了回话后便不再停留,侧身继续不疾不徐的向着宗明旌在的藏兰堂那处走去。
望着苏二爷离去的背影,莫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任秦他总觉得自家院长脚下的步伐,有那么一丝…
嗯…上阵杀敌,欲以柔克刚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