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神色一顿,这才想起了宗明旌,随即他有些羞愧,赶紧转身,一脸感激的看着宗明旌,正欲说话的时候,宗明旌上前一步,虚手扶了一下他:“老人家你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老人眼眶微红,还是挣扎着向宗明旌行了一个礼后,侧声激动的喊着:“青玉青羽,你们快过来…快来谢谢小恩人。”
年长的那位少女,年方十六,名叫李青玉,另一个少女是她亲妹妹,叫做李青羽,比她小上两岁。
老黄头不知道她们姓什么,只管她们叫青玉青羽…
两个少女经他这般一叫才缓和过来跌宕的情绪,相视一眼后,她们收敛神色两三步走到了宗明旌面前。
规规矩矩的行礼过后,李青玉抬头看着宗明旌,语气真诚又坚定:“今日多谢小公子助我们脱离困境,我姐妹二人无以为报,只有诚心祝福公子将来一路顺遂,福寿平安…”
若是平日里,宗明旌顶多爽朗的笑几声后便甩袖离去了,可眼下他却是有点想多说两句。
可能是因为看她们两个女子无依无靠,也可能是老人眼底的那些疼爱很是难得珍贵,也可能是因为她这几句真诚的话…
总之,宗明旌看着她们,就是从心底里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离去。
至少有些话得和她们说透,毕竟看两人的样子也是不明白自己方才那些话的真正含义…
轻咳了一声,宗明旌微抵近了一步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两位不必多礼,小事一桩…看两位应该也不是受不住之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像两位这个年纪和气度,应该也是有名有户之家的血脉,不愿交出生隶,无非是有难言之隐…”
“…我不追问你们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们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既是只你二人互相扶持,那以后无论如何行事,都应当想好退路…在大兆,尤其是皇城附近,若是不想招惹是非,便要有一个万全之策!”
“既然这位老人家他是诚心收养看护你们,你们也是真心奉他为长辈,那你们是何身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律例过关就行…”
“大兆独一份的出生隶也可以有新旧之分…这是有律可寻的。”
两个少女听完他这些话,神色顿时变了又变,尤其是李青玉,一开始听到宗明旌的那些话时,她还是带着些警惕的眼神,直到最后那一刻,她的表情才激动、欣喜起来…
李青玉压抑着喉咙根上的颤抖,感激不已的看着他,声音都有点控制不住的哆嗦了:“多谢公子指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宗明旌见她说这话,便知道她是个聪明的,也就不再多言了,淡淡的点了点头后,他便离开了。
李青玉看着宗明旌离去的背影,好半天后才回过神,她没绷住,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明白了宗明旌的话,也明白了这个少年的不一般,几句话便道出了她们对出生隶的担心,也看出了她们费尽心思遮掩在背后的顾虑…
他那些话是在提醒自己,要为自己和妹妹重新找一个新的,正当的身份,那样她们才能有一个新的生活。
她们确实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如实拿出出生隶,但如今关于两人的身份毕竟还是要从她们本人口中说出。
所以…曾经那些过不去的痛苦,对她们早就不重要了,她们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是有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身份和机会。
现如今这个情况就是,二者皆有实现的可能了…
如此一想,李青玉便觉得前方一片坦荡,胸腔里一股股的激动和兴奋止不住的往出冒,仿佛已经看见了以后的平静日子一样觉得美好不已。
…
此时,退出人群,正一边上马车,一边忍不住自叹自己做了件好事的宗明旌,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洋洋得意。
他没注意到,就在这一刻,在不远处的巷道边上也停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他也不知道,透过那细小的帘子缝隙,有一个略显炙热的视线,正紧紧的跟随着他…
而这视线主人的心里也因为他方才的那个好心举动,把曾对他有过的一丝好奇和在意,不由自主的放大了许多,也因此,兴趣盎然起来。
然后,她没忍住,为自己的那些不常出现的情绪,找了一个借口…
这一次,她大约是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了。
也就知道,他今天是要向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