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普通匪患,大兆不足为惧,地方府军便可控制,可皇帝担心其实是有人借匪患的名义,趁机扰乱大兆北方的边境安稳。
大兆位于天下的东方,物资丰美,国土辽阔,甚至还握有天下最肥沃的水域。
但大兆正北方有虎视眈眈的游牧政权西凉国,此国地多人也不少,还因为放牧导致贫地多富地少,对大兆丰硕广阔的国土觊觎许久。
东北方又有和大兆几乎是同一时间建立政权的晋国,两国关系复杂,时好时坏,近十年,其与大兆有过两次不小的冲突。
这么一来,北方若是出现什么问题,对大兆最是不利,所以皇帝才会让现任飞鹰军的主帅,他最信任的忠靖国公爷亲自前去那等贫瘠之地,以示威慑。
宗明旌天生就对国公爷这个父亲有反骨之态,再加之受到老国公的影响,对文墨之事一概不上心,所以离家去七庐书院的这个事,算是踩在他的雷点上了。
一开始,不止是他和老国公“抵死不从”,就是长公主也不愿儿子离开自己那么久,后来也不知道国公做了什么,反正率先倒戈的就是长公主,接着老国公也被攻破。
如此以来,秉承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明旌,只能妥协…
但他心里的气是一点也没有消散,所以那天才会一时兴起的有了丢弃自家小厮溜走的举动。
他是上天入地的将这云安镇四周翻来覆去的游玩了好大一通后才不情不愿的干起了正事…
可是宗明旌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早就已经见了苏家的几位小辈了…
待日后宗明旌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见面不识的这个情况,其实也并不怪他,更不怪苏正他们三个。
两家虽都在皇城住着,但一来不是世交,二来也没有姻亲关系,三来两家又相隔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一文一武的两个门户,除去这些情况外,又还有什么走动的机会。
逢年过节也都是为了各自家族的礼节,互相派府里送个节礼,若是有个什么大的,隆重的宴事送去了拜帖,那对方也是礼到…人不到。
这种情况下,两家的小辈还能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在加上苏耦苏琦他们前几年长时间的在云安生活,别说是见面了,就是偶尔听到对方名讳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至于苏正,他的情况有点复杂,他确实是没见过,但他庙会时的熟悉之感也是真的…
而且,原因还和国公爷有关。
苏家几个孩子,只有远在皇城的苏浩和宗明旌有过几面之缘,而且都还不是因为家中的缘故,是苏二哥自己的关系牵扯出来的见面。
可惜了,这次他不在。
…
北边,一座不怎么有名头的小城。
此刻城墙之上站立着几个人,领头的中年男子身披盔甲,眉头紧缩,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坚毅的眼神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冷沉起来。
一直到一阵隐约能见的马蹄声响起,他的神情才微微缓和了一些。
一刻钟后,一群铠甲劲装,骑着高头烈马的队伍映入眼帘,男子这才低声说了句:“回吧!”
“是,国公爷。”
他身后立即便有人出声应答道。
此人便是宗明旌的父亲,现任忠靖国公爷—宗鸿。
宗鸿见自己派出去的人安全回来了,情绪便慢慢的冷静下来了,片刻后,他像是突然记起了似的,低声问了句:“老路…皇城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被他叫老路的男子与他一般年纪,同样身披盔甲,面容却比他和蔼一些。
此人是宗鸿自幼的随从,也是宗鸿交心之人,更是飞鹰军中宗家少数的掌权人,与宗鸿向来形影不离。
老路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立马回:“府中传了话…大公子并未径直去书院…按照消息传来的时间,估计这几日也该去书院了。”
与他几十年的默契,老路自然知道他此时的不对劲,忍不住出声劝解道:“大公子年纪还小,还有些不懂事,您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宗鸿就哼笑了一声,随即淡淡的说着:“老路,我自己的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对他,你是知道我下了多少心血的…早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听话,所以早前我给苏二爷的信里已经表明了那臭小子可能没那么容易就范的意思…请苏家莫要见怪。”
“至于他的安全我也不担心,他不笨,又有一身功夫,虽不曾单独离家,但依照他那个性子,别人是不可能让他吃亏的…”
老路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溺出一丝笑意,他附和着:“是了,咱们大公子聪明的很,他可不笨…所以您担心的那些,大可放心…大公子决计不会让您失望的!”
宗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多高兴,反而神色一敛,语气莫名:“希望他真的能明白我的用意…”
老路神情一顿,似有所感,却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