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点补充灵力。”枫叶还在扩大时，寒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摸出宿鸳给的果子一股脑全丢给苍旻。

“殿下不吃吗？”苍旻愣愣地看着满手的果子，问。

寒商避开他的目光，“你吃就行。”

说罢，枫叶缓缓落下，耀眼金光铺满湖面。不多时，地面又传来熟悉的震感——尾鳍残缺的水怪越出水面的刹那间，寒商已经拉满弓瞄准了它的眼睛。

金色箭矢破空而去，刺进水怪的眼睛，鲜血顺着不平整的面部流下来，更显狰狞可怖。

水怪庞大身躯因疼痛而疯狂扭动着，尖叫声几乎穿透最上层的海平面，水鞭胡乱甩着，重重抽打在湖心树的树干上。

寒商带着苍旻往后撤，他看着簌簌抖动的聚魂珠一阵心惊，生怕这水怪把聚魂珠全抽坏了。

他忍不住捂住耳朵，感觉头盖骨都要被这水怪的尖叫声掀飞。

吃完果子灵力的恢复速度确实在加快，陌生的灵力逐渐消失，似乎是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苍旻实在受不了水怪的尖叫，控制灵剑砍向水怪的脖颈。灵剑闪着微微的金光，砍过坚硬的鳞甲迸发出一团团火星子，跟放烟花似的。

寒商又举起弓，在箭射中水怪眼睛之前便踩上剑如离弦之箭般飞向水怪，手中寒光闪现。

箭矢精准射中水怪的另一只眼睛。

红衣飞扬，寒光如镜，苍旻只见红白两色交织的刹那间爆发出一股刺眼的金光。

他的灵核忽然发热，像是有什么和它共鸣了似的，源源不断地流出那股陌生的灵力，往一个未知的方向涌去。

光芒散去，苍旻有些焦急地寻找寒商的身影，却见她握着刀，面色冷峻，站在水怪的断肢上。

水怪的双手都被寒商砍下，伤痕累累的鱼尾扑腾着，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带起的气流像龙卷风似的。

“寒商！”他大喊。

寒商背对着他，在强劲的气流中归然不动，长发纷飞如泼墨，“你不要动，更不要用灵力。”

苍旻不明白寒商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停下了体内运转的灵力。

停下的瞬间，陌生的灵力加快涌出，他看着寒商的背影，却没看到熟悉的白色绸缎。

寒商抬手，万千金色丝线从袖中飞出，结结实实捆上水怪，缠了一圈又一圈，把扑腾的鱼尾捆得动弹不得。

她从断肢跳到水怪身上，手上的骨刀闪着金光。她一步步从紧贴湖面的鱼尾走到水怪头颅上，眼神冷漠，精准无比地捅进水怪的额心。

水怪的呼吸声如漏风的风箱，呼呼的参杂含糊不清的怪叫。金色丝线持续收紧，几乎把水怪勒碎。

鳞甲如玉石碎裂般炸开，她握着刀柄，转了一下刀的方向，水怪彻底不叫了，隐隐跳动的肌肉也彻底死寂。

苍旻狂跳的心脏终于放慢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岸边又嫌速度慢直接飞到寒商身边，紧张地抓着她看了半天，“没事吧？”

寒商被他晃得累，推了他一把，“没受伤，不要晃。”

“你的……眼睛。”苍旻这才看清寒商的脸。

白色的缎带消失不见，露出一双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而眼下赫然两道触目惊心的血。

寒商转开视线，越过他弯下身子，干脆利落拔出刀，从水怪额头的洞里摸出一颗拳头大珍珠般珠子。

“出去再说。”苍旻担忧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寒商道。

她把珠子往空中一抛，珠子慢慢悠悠飘到树干上的一个圆孔里，满树紫色果实顿时变成红色。

像是被触摸到什么开关似的，满树丝线忽然动起来，最底下的红色果实垂到湖面上。

寒商摘了聚魂珠转身拉着苍旻就走，“快走，等下水怪又活了。”

两人跑得飞快，寒商在猎猎的风声的还能回头看他道：“多亏你把它肩膀上的鳞片砍破了，不然我切断它肩膀没那么轻松。”

“你的眼睛……怎么了？”苍旻完全听不进寒商的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的声音。

他出神地看着寒商脸上的两道血流，汇聚到她的下巴，正一滴一滴往下滴。

寒商凝眸看着他，心里有些慌乱。

她抓紧苍旻的手腕，稍稍转过头避开苍旻天塌了似的眼神，语气是一贯的风轻云淡：“封印破了而已，无甚大碍。”

“那你的眼睛怎么会流血！”苍旻颤抖着擦去她眼下的血痕，想起自己在湖下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声音不免染上哽咽，“你……”

看着那双宛若红宝石似的透亮璀璨双眸，苍旻此时此刻突然意识到人和神之间的差距犹如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一直在给她拖后腿——意识到这一点的苍旻更是如坠冰窟，手上的温度、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别说了，先走吧。”地面震动起来，寒商抓起苍旻的手往秘境大门跑去。

越过石堆，寒商才看见那扇深藏巨大植物之后的木门已经封上——密密麻麻的藤蔓死死缠住木门，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寒商顿时沉下脸，周身杀意暴涨，一剑重重砍在藤蔓上却丝毫未损。

“难道精灵族故意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