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出现回溯之门？”苍旻又问。

寒商动作一顿，指腹慢慢摩挲着棱柱上的缺口，“因为这条衍生线很特别。它……”

“它”字音拖的很长，寒商没有继续往下说。

“很特别。”寒商卡了很久重复道，抛到空中的留音匣落回她手里。

她抓着留音匣端详片刻，放下表面满是小坑的留音匣，“这条衍生线很特殊，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所以不用担心。”

“殿下不想说吗？”苍旻看着她微微弯腰摸着地上的留音匣的动作，像是想拿又不想拿。

寒商沉默良久，还是重新拿起那个留音匣。她手指收紧，用力握着那个留音匣，片刻后却像是脱力般松开手，留音匣在她手中摇摇欲坠，掉到篝火堆里，被燃起的火舌吞下。

她凝视着篝火里一点一点变黑燃起火焰的牵牛花纹，抿着唇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道：“没必要知道的这么清楚。”

“知道得太多，除了平添痛苦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寒商走到那道突然出现的门前，微微侧头，似乎是看了他一眼。

“可殿下怎么知道，我知道的越多就会越痛苦呢？”苍旻追问道。

他猛地转过身去看向寒商，幻觉的种种疑虑压上来，而寒商又总是知而不答，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情绪激动地大吼，“殿下想剥夺我对这条衍生线的知情权吗？我们不是队友吗？难道我了解的越少就能越快处理完这条衍生线吗？”

“你生气了吗？”寒商转过身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像是抽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没有。”苍旻下意识否认，他咬着后槽牙，昏迷时看见的种种又浮现在脑海，他神色痛苦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根本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寒商打断他的话，黑色的发丝半掩着脸。

她话一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知道太多。”

寒商又开始摩挲无名指上的玉戒指，目光不知道落到哪里，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几乎融进风里，“你知道得太多，除了增加我们的痛苦……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看着她的侧脸，苍旻很想冲上去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掰过来看着自己。

他想说，他不怕痛苦。

单恋本身就是参杂着痛苦的，何况是无望的单恋？

此时的苍旻还太天真，认为天底下没有什么比爱而不得更痛苦的事情。他过得太顺风顺水，迄今为止的生命里最大的坎坷就是这段在他眼里无望的爱情。

他根本不知道寒商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也不知道这条特殊衍生线下藏着的真相究竟有多么残酷。

“可是殿下……”苍旻还想争取点什么，可寒商却什么也不说了。

她站在那扇门前，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这让苍旻感到很挫败。

“殿下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苍旻嘴唇一颤，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酸涩，像是醋坛子在冒泡，顿时没了争辩的心思。

寒商避开他的目光，只道：“没有。站在你的视角，你有这样的情绪也很正常。”

“殿下在安慰我吗？”苍旻苦涩地笑了笑，风从手中穿过卷走些许温度，失落地垂下眼睑。

寒商一手搭上门把手，回过头看着眼神失落、神色脆弱的苍旻，心里突然一阵难言的酸软——即便她知道他不是那个人，心却还是会为那张相似的脸而泛起阵阵疼痛。

她握紧门把手，声音发紧，“你会知道一切的。在回溯之门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说完，一手推开回溯之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红色的衣角隐没在深蓝色里，棕色的门随之消失。

苍旻握紧拳头，凝视着那扇棕色的门，深吸一口气，站到那扇门前。他怀着无尽的忐忑与好奇，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奔赴战场的将士般推开了那扇门，走进了深蓝色的漩涡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寒商——蒙着眼睛的寒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