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她冲我笑呢。”美人笑起来自然是艳若桃李,看得世子爷心花怒放,驾轻就熟的与那边眉来眼去。他一见到生得好看的,不论男女,哪怕是没什么别的意思,也非得要调戏几下才肯甘心,要是有美人肯调戏他,那更是求之不得,鸦青与玄英都习以为常,只当他故态复萌,懒得去看。
世子爷找到新乐子,一时忘蜀,家中的旧爱还冷不冷清就不关他的事了,即便丹姬不再和他遥遥对望,他看起歌舞来也多些兴头。鸦青看他这样,反而没先前那么阴阳怪气,他厌恶柳家的人,连带着对世子爷惦记着柳玉鸾的事便也很有意见,虽说丹姬是北疆的公主,只怕在他心里,洛花卿娶十个北疆公主,都好过去痴迷一个柳玉鸾。
他这样想,旁人却不见得。
信亲王苍蓝的位置离义亲王这一党很远,倒是挨得北疆使臣这一桌要近些,因为近,依稀的可以听到丹姬向她的随臣们打听对面的洛花卿,要是放在早些时候,那没什么,事发在这会儿,他前不久才听人献上一个与和亲大有关联的计策,这就令他有些焦灼。
若论讨女孩儿喜欢,在座自然再没人比得过礼亲王世子。虽则谁都知道这不是个托付终生的良人,可丹姬终归不像京里那些大家闺秀。她在北疆地位尊贵,哪怕是三夫四侍,也是没人管得着的,要真是喜欢世子爷,大可先招了驸马,等到不称心时,再换上一个,亦或养几个小侍,都容易得很。她有北疆国主撑腰,至多不过与驸马合离,再不然,两国不肯撕破盟约,大不了就是她与驸马貌合神离就是了,也碍不着什么。
她是没什么后顾之忧的,可她要挑了洛花卿,那就连苍蓝最后一条出路也给封死了。礼亲王府是老大那一边的,要是由世子出面和了亲,他再想借北疆的势就成了难上加难。前些时候手下人献计时苍蓝还有些犹疑,此刻他却忽然下定决心,非做不可了。
想起信亲王妃来,苍蓝是有所不忍的,他的王妃固然是为了联络朝中贵族才选的,却也从来都是相敬如宾,相互扶持,这么些年下来,很有几分情谊不足为外人道。年前太医悄悄告诉他,王妃左不过只能熬这一两年的光景,他还背地里洒过许多回泪,眼下却连这残喘的一年半载都要由他擅自了结了。
他念及往日王妃的种种温婉与体贴,心里十分的颓然,又隐隐的有些温情缱绻,脸上的神色带出来,就是伤情又眷恋,与这一片喜悦格格不入。
殿前百官万象,都落在御座上的皇帝陛下眼里,他的随侍们隔一会儿上前学一些听见的宴中百官间有趣的对话给他,正说到了北疆的丹姬公主和使臣抱怨:她慕名已久,听说礼亲王府的世子殿下有一座相思馆,收藏千姿百态的美人,她此来有心前去见识一番,谁知道才刚一打听,竟然就散了,她十分好奇,想要瞧一瞧令看遍芳华的世子爷也肯舍弃整个花园的那一位公子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陛下一边好笑的听着,一边欣慰的看着他的群臣们把酒笑谈,其乐融融。一不留神就有扫兴的,前面他堂兄弟花卿眉间蹙蹙,才好了没一会儿,他亲兄弟苍蓝又满目愁云,大好的日子,陛下看来看去,总觉着这样不大妥,他今日心情还算不错,就难得的问候一回向来不合的弟弟,也好在外使面前彰显他的宽厚之德,他关切信亲王:“朕瞧着你脸色不大好,这是怎么回事呢?”
信亲王一听,抑扬顿挫,对答如流:“回陛下,臣弟感沐天恩,欣赏着这样精彩的歌舞,享用着这样美味的佳肴,一想起王妃旧恙在身,不能前来共乐,臣弟的心里实在是非常为她遗憾啊。”
他们兄弟互相耍心眼子的时候远比世子爷和义亲王互相攀咬的历史还要久远的多,你来我往接招拆招,似乎已经成了本能。他这样一说,皇帝陛下总不能因他夫妻情深就治他有罪,何况正是阖家团圆的好时候,免不了就信亲王妃的病询问几句,再宽慰一二,赏赐一些名贵的药材和奇珍异宝,把话题带过。
这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也没引起什么波澜,大伙儿都知道,信亲王与王妃恩爱,多年来后院里连个侍妾都没有过,实在是一对神仙眷侣。美中不足是王妃是个久病之人,如今竟病重得连宫宴也来不了了,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如此这般,众人小声的唏嘘一阵儿,就罢了。要是鸦青的王妃,他们大约还能多叹几声,苍蓝既然是当今的眼中钉,列位臣工做官做到了能混上一顿新年宫宴的份儿上,当然都是擅长看眼色的人了。
就都换了话题,继续歌舞升平,倒是北疆使团那一桌上,丹姬很是看了信亲王殿下这边几眼,心里觉得这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好男儿。
天下好男儿尽皆有妻,此诚人生一大憾事也。
也有无妻无室的,据说礼亲王世子的那个爱宠就很好,可惜被抢先金屋藏了娇。丹姬公主兴许是时运不大好,在姻缘这一途上,总是差人那么一星半点儿。这一点洛花卿就强得多,他总是有手段抢先一步下手,似乎天下美人,只有他不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越发的想要见识见识鼎盛时的山南相思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