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鸾刚要说话,被他一把掐住脸,孟浪的撬开嘴:“不如我自己尝尝。”
就这样亲上来。
他最会撩拨人,偏偏柳玉鸾今日又温柔的让人忍不住要使出浑身解数的去撩他。这般一拍即合,骨节分明的一只手从揉乱的衣摆摸进去时,他从亲吻中醒过神,分明觉得自己也有些太急切……
脸就微微一红。这些天单忙活给檀郎搬家了,柳玉鸾这儿就来的甚少,他哪知道原来他那么想他。像是给下了什么蛊似的。
这动静柳玉鸾也觉出来了,他歪了歪头,等着看世子爷怎么说。他家殿下苦恼一会儿,脸颊上一层薄红还未褪尽,风流种的做派已然流于顾盼之间。还是那双珍宝般连城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大夫怎么说的?你的病全好了?”
当然是好了,其实上回就好的差不多,这装病的话却不能如实告诉世子爷。他就点头,手落在世子爷背后。那一把小腰,摸起来很就手,手感好得不行,十分不像个舞刀弄剑的将军。
俊俏的将军豁出脸皮不要,赖着他肆意轻薄:“这样最好,上回挂着你在病中,可没怎么尽兴,这回不能饶你了。”
“咦?”柳玉鸾眨眼:“上回您都哭得那样了……”还要怎么着才叫尽兴呢?后边的话让世子爷全捂回他嘴里了,一向放得开的纨绔终于知道恼羞成怒是怎么写,气急败坏的埋怨他学坏,不许他说了。他嘴上要这一句强是吃准柳公子家教森严,谁知道相思馆里水深,才多久就教坏一个风清月白的浊世人,反而连里子面子一起都丢的一干二净。
世子爷是真小人,他说不过柳玉鸾,他就动手,两人很快纠纠缠缠的玩笑打闹成一团,活泼劲儿一如未及冠的年少时。那笑声好似一缕春风,将盎然的生气缓缓从帐里推向屋外。
天地依然飘雪,岁末时雪下得很多,树梢上的冰棱长长垂下来,暗夜里雪色一衬,也很晶莹。留冬的鸟儿不知在哪儿叫,啼声在远山里荡来荡去。
守夜的小厮在廊下挨着炭盆子,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冷不丁被这一声惊醒,四下里环顾,缩回大夹袄里,吸了吸鼻子,用火筷子把炉火拨得更旺一些。那里头煨着一个胖番薯,是厨下和他要好的丫鬟晚饭时偷偷塞给他的。眼下已经差不多火候,他捡出来时顾不上烫嘴,反而觉得甜进心窝里去。他捧着热乎乎的番薯,边吃边有些愣神,想着就要过年,该置办些什么才好,前些日子得的赏钱正好能派上用场;弟妹们也该裁一身新衣裳;京里东城门那儿的首饰铺里他看见一支漂亮的银簪子要买回来给心上人,她戴上一定好看。他笑起来,爹娘说过了年就为他上门提亲去,哪怕只是想一想将来的日子,他也觉得,那真是好。他便又想起了小丫鬟嘘寒问暖时红着脸的模样,忍不住红着耳朵傻笑,就好像那姑娘还在眼前似的。
一想起来呀,他似乎连风雪也不怕了。
寒夜冷寂寂,大约是冷的彻骨,才越显出情意暖人来。
这一夜相思馆是空荡荡的,唯有这一个小院落,反而比往日更添了温馨。
柳玉鸾床前那盏灯直到深夜里还亮着,两人折腾半宿,终于都有些收敛。洛花卿有些犯困,趴在枕头上,除了不时轻哼上一声挠的柳玉鸾心肝一颤,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动。
柳玉鸾今夜黏他黏的厉害,甚至主动问起他晚归的事儿:“照着前些天的样儿我算了算时辰,不等天黑你就该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世子爷睁眼,动了动要翻身,被一把按了回去,也就不挣了,轻轻喘了一声,从早就一团浆糊的脑袋里理出一弦儿思绪来,笑了两声:“好事儿,嗯……鸦青要筹备他妹子大婚,你也知道这种事,最琐碎不过了……”他往回瞪了一眼:“别闹。”
他好好的一段话让柳玉鸾刻意闹得断断续续,便有些不爽快。他一愠,他的爱宠即刻老实,却委屈的俯身贴在他耳后幽怨:“怪好听的。”
他这样恃宠耍赖,世子爷没法子:“那你究竟先听哪个?”
自然是义亲王府的喜事。柳玉鸾当真停下来,舒舒服服从背后搂着他家殿下,顺手捏他搭在脸侧的手指玩:“小郡主的婚事,原先说的不是要缓一两年么?听说七王爷又受了伤,怎么这会儿筹备起婚事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我也才知道,北边新来的使者递了国书,白纸黑字要和亲,替他们的公主招一位驸马。”
既然是邻国的陛下最疼爱的小女儿,这位驸马最高是要从皇室里挑,皇家人丁少,眼下最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七殿下玄英。虽他与小郡主是早就定好的亲事,未免夜长梦多,鸦青也只好忍着舍不得妹子出嫁的不悦,匆匆的替小郡主备嫁。
说是匆匆,照着天家的排场,婚期也依旧浩浩荡荡排到来年去。洛花卿笑话鸦青没头苍蝇似的乱忙,柳玉鸾却挂心另一回事,问他:“七王爷这头是金蝉脱壳了,那异国公主的驸马却总归要挑的,你就不担心天上掉下个世子妃来?”
世子爷一阵笑:“很是,我要是当了邻国的驸马,你醋不醋?”扭头看见柳玉鸾蹙眉细想,嘻嘻哈哈的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一亲:“说来多巧呢?我才把檀郎迁出去,全京城都知道我如今有一位醋劲大的不得了的夫人了,连檀郎也不是你的对手,世子妃的位子不留给你,还有谁敢要……啊!”
话到后头变成一声惊叫,柳玉鸾见他得意的忘形,咬着他的耳朵说话:“夫君方才说的什么?我听的不是很清楚呢。”
世子爷霎时没缓过来,被他撞的接不上话,只能咬着牙心底暗骂。柳玉鸾!这可真是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