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西蒙,这孩子也没干什么……”西蒙俨然一副大家长的作风,安奇芬连连摆手,画面变得稍许尴尬。几人僵持着,安奇芬正准备送口袋里拿出万能小零食哄一哄对方,来解围的居然是梅森——他一脸无所事事的踱步而来,径直准备拿起安奇芬那一杯还没喝的牛奶。
“那杯是我要喝的!”安奇芬还是晚了一步,梅森已经举起,向她炫耀一般晃了晃,无意间还瞥了西蒙一眼——她没有什么表情,仍然在与迈尔斯置气。
“我还没吃早饭,你可以去拿对面那杯牛奶。你们怎么回事?吵架?”梅森懒洋洋地开口询问,喝了一半,就开始把玩手中的杯子,“居然还用高脚杯,真有仪式感。”
“你这是真是赤裸裸的挑衅……别玩了!要喝就喝,要是摔坏——”话音刚落,玻璃杯从梅森手中掉落,下坠的轨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透明的裂痕,时间在那一刻突然变得粘稠。清脆的声音传入安奇芬的耳朵里,杯子化作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在空中划出短暂而锋利的抛物线。安奇芬最先注意的并不是玻璃杯,而是即将摔倒在地的梅森。她踩上那一堆玻璃碎片,就在梅森即将要磕到桌角时,连忙扶住他的胳膊。男人的重量毫不保留地压在身上,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嘴角居然还扯出了一个笑容——
“哈。这剂量……可不能给人使用啊。”梅森说着安奇芬听不懂的话,昏倒过去。他紧闭的眼睫在微微颤动,但并不能够唤醒她。乌冬眼疾手快,上手扶住了梅森的另一只胳膊,因为刚刚迈尔斯触碰到那杯牛奶,她认定了始作俑者是迈尔斯,那可怖的眼神吓得迈尔斯后退几步,浑身颤抖。
“下毒来牟取自己的利益?你这个疯子、养不熟的毒蛇,等着禁闭吧。”
梅森醒过来已经晚上的事情。安奇芬和格温带了些零食去见他,他虽然仍旧满脸苍白,身体虚弱,说几句话就咳嗽,但还有空在那儿打趣,活跃气氛,真是心大。格温给他带了一些抹茶口味的小蛋糕,安奇芬这才知道梅森对抹茶情有独钟。
“迈尔斯已经准备关禁闭,麦格教授给他扣了五十分。虽然我知道是巧合,但还是谢谢你……真抱歉,这毒本来是要给我下的。”安奇芬小心翼翼地开口,每次在做错事时她都会这副样子——哪怕并不是她的问题。梅森小口嚼着抹茶千层,随意地点点头,女生攥紧了拳头,叹气道,“我并不认识认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为了舞会要做到这种地步。”
“小孩子嘛,一时冲动,我能理解。”梅森不以为然,格温好看的眉头难得一见皱起,声音也不如往常一样平易近人。
“这很严重,梅森。”格温试图再说什么,话锋一转,身子稍稍向后仰,“或许你有其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会懂我。”他吞下最后一块蛋糕,有些遗憾地拿纸巾擦擦手,没有碰桌上的另一杯纯净水,“唉,我还想喝抹茶牛奶,要是让庞弗雷女士发现,保准要数落我一顿。”
“……很严重吗?这个毒性。”
“只是开头剂量大,后面消散的很快,劣质药水而已。”梅森斜靠在病床上,蓝白条纹的病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最上面的扣子敞开着,露出了他凹陷的锁骨。见安奇芬仍旧低着头,他开口,拖长尾音,带着平常私底下聊天时惯有的调侃,“真没事。你如果好好学习,这才是对我最大的祝福。我最近又找到了一本《稀有咒语大全》,明天可以让格温带你去办公室,好好做笔记,等我出院我要看到你至少写三分之一。”
“好,我会的。”安奇芬罕见地没有反驳。她很诚恳地点点头,倒是有了一副乖学生的模样,梅森瞥了她一眼。其实安奇芬相较于其他青春期的孩子还算老实本分,就是成绩没这么拔尖,还暗戳戳在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冒险活动……算了,对自己有利,并不是什么坏事。
“行了,天色不早,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课。”梅森挥挥手,看了一眼门口,“我等会还有客人。”
“什么客人——”
“好,我们就不打扰了。”格温眼疾手快拉住安奇芬,遏制住了这场话题。他将口袋里一早麻烦的魔药瓶塞进梅森的手里,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相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有了默契。他回头,微笑着望向安奇芬,“走吧,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回去休息。”
“哦,你还给他准备了魔药,人怪好的……哥,我送你回船上吧?”安奇芬了然于心的点点头,不再多问,但害怕梅森是否要严厉批评迈尔斯……她打了个冷颤。
“没事,外边有些冷,你没有带围巾,早点回去,注意安全,明天我带你去办公室拿书……”
安奇芬和格温的身影逐渐远去,梅森注意到医务室门口出现了两个厚重,重叠在一块儿的影子。它们被灯光照射着,被牢牢的钉在了墙壁上。
“到了就过来,别浪费时间。”
迈尔斯浑身颤抖,他的眼圈发红,看起来像是大哭了一场。西蒙没有什么表情,并不理解自己出现在这儿的意义,大概是需要充当迈尔斯的一个监护人。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劝慰性拍拍,迈尔斯抓紧了她的衣角,握住了他唯一的希望。
“不害怕,迈尔斯,敢做刚当。”
“迈尔斯,不用紧张,喝点水。”梅森没有迈尔斯想象的那样深恶痛绝,他指了指那杯纯净水,让迈尔斯接过,“我不会怪罪你的,但你的禁闭是其他教授决定,要让你知道与人相处并不能通过药水促进关系。”
“我知道了,教授……”迈尔斯的眼皮愈来愈沉重。喝了一半的水杯从手里脱力掉出,梅森早有准备,及时拿出魔杖将水杯停在半空中。迈尔斯整个人倒在椅子上,即将摔下来时,西蒙抓住了他的肩膀,满脸不可置信,对上了梅森那冷下来的双眼——
“把迈尔斯放到病床上,他才是最需要治疗的人。”梅森冷漠的指挥起西蒙,在病床上随意的姿势也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则像一个审问犯人的警官,“马尔福小姐,该承认你的罪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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