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裴既明的手还覆在他的手背上,那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一个小小的、隐秘的充电站。
偶尔,当他因为某个知识点微微蹙眉时,裴既明就会在桌子底下,用指尖轻轻挠一下他的掌心,带着点戏谑的安抚,仿佛在说“这么简单都不会?”
余景珩则会耳根微红,瞪他一眼,然后更加专注地看向黑板,只是被握住的手,会无意识地反过来,轻轻勾住裴既明的一根手指。
这些小动作,隐秘地进行着,在充斥着公式和定理的课堂上,构筑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微小而温暖的世界。
下课铃响,老师离开。
前排的江亦柏也终于动了动,从林溪言肩膀上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惯常的冷淡。他看了眼后排的裴既明和余景珩,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过林溪言面前的水杯,拧开,递到他嘴边。
林溪言愣了一下,乖乖地低头喝了一口。
余景珩看着前排那两人之间流畅而自然的互动,心里那种微妙的酸涩感又隐隐浮现。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对“正常”亲密关系的,陌生的旁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他和裴既明……也可以这样吗?
在别人面前,自然地相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裴既明趁着周围同学起身活动的嘈杂,飞快地凑到他耳边,低声问“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新同桌?”时,他那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他偏开头,躲开那过于靠近的呼吸,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还行。”
裴既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那条因为不好意思而轻轻扫过自己小腿的尾巴,低低地笑了。
新的班级,新的开始。
周围是陌生的面孔,前方是已知的“知情者”,旁边是性格各异的同桌。
余景珩依旧感到些许的不安和置身事外的疏离。
但手背上残留的温暖,耳边低语的热气,和那条总会不由自主寻找靠近的尾巴,都在清晰地告诉他——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个冰冷而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