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在想这个。
不是因为可以和兄弟一个班玩得更开心,而是因为……离他更近了,照顾他更方便了。
酸涩感再次涌上鼻腔,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刺骨的绝望,而是带着温度的、饱胀的暖流,冲撞着他一直以来紧闭的心扉。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将所有好意和靠近都视为麻烦或别有用心。可裴既明的这份好,直接、固执、甚至有点笨拙,却一次次地,精准地撬开他坚硬的壳。
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能沉默地走着,感受着身边人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感受着自己那不受控制、因为对方几句话就轻易摇摆的内心。
“……随便你。”最终,他还是只吐出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不再是拒绝。
裴既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像阳光炸开,灿烂得晃眼。他知道,这已经是这只别扭的猫,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妥协和默许了。
“那就说定了!”裴既明心情大好,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着余景珩的耳朵,用气音低笑道,“以后天天给你带,把你养得胖胖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余景珩身体猛地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一步,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瞪了裴既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羞愤,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嗔怪。
“……滚!”他憋出一个字,这次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往教室方向去,那条尾巴因为主人的慌乱而炸起了一圈毛,在空中无措地甩动着。
裴既明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看着他通红的脸和炸毛的尾巴,终于忍不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
他的猫,怎么这么可爱。
分班,新环境,或许会有些许未知和挑战。
但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好像一切都不足为惧。
那些曾经弥漫在心间的、厚重的酸涩,似乎真的在这个阳光尚好的午后,被这笨拙而直接的温暖,一点点驱散,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带着点忐忑,却更多是明亮期待的,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此刻,余景珩冲回教室,把自己塞进座位,将滚烫的脸埋进臂弯,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脸上未褪的热度,和心底那片被悄然照亮的、陌生的柔软区域。
他想,也许……和这个麻烦的家伙一个班,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那杯温牛奶,还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