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林小姐此去顺利,公主殿下不必忧心。”谢隐海帮不了什么,只能如此说道。
上官翎月握紧拳头,“蜀中可是千机门的一言堂。”她如何不担心。
她忽然想起林江月那句话:“祖父的坟,不能用谎言埋葬。”
可这洛阳城里,哪座高楼下没有白骨?哪张笑脸后没有血债?
心思重重地离开尽雪阁来到宫门前,上官翎月整了整衣襟,踏着日暮的余辉走了进去。
皇宫,凤仪殿。
殿内燃着沉香,馥郁的气息萦绕,沁人心脾。宁锦澜倚在绣榻上,见上官翎月进来,忙招手让她坐近,指尖抚过她脸颊:“瘦了。洛辰阁的饭菜不合口?还是……阎钰那孩子待你不好?”
上官翎月微笑着握住皇后的手:“他待我很好。是我近来修炼有些辛苦。”
“修炼……”宁锦澜轻叹,“你父皇总说姑娘家不必吃这些苦,平安喜乐便好。”她忽然想起什么,“前日内务府新得了匹蜀锦,颜色正衬你。待会儿让人送去你府上。”
蜀锦。
上官翎月心头一动,面上仍带着温婉笑意:“多谢母后。说起蜀地,儿臣倒想起一事,江月前日去了成都府寻亲,也不知顺不顺利。”
宁锦澜蹙眉:“林将军那个女儿?她一个人去的?”
“说是远房表亲。”上官翎月说得轻描淡写。
皇后却坐直了身子:“傻孩子,蜀中是千机门的地界。那地方……”她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你既担心,我让内卫司派几个人去照应。”
“不必劳烦母后。”上官翎月顺势问,“千机门……很麻烦么?”
宁锦澜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父皇刚登基时,内政不稳,千机门主曾助他平定蜀地叛乱。后来朝廷在蜀中的政令,总要过问千机门的意思。”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玉镯,“六年前柳存义那案子,刑部曾派人入蜀查证,才到蜀地便‘失足坠江’了。”
宁锦澜居然猜到了……
上官翎月没想到皇后也是北境之战的知情者,那也就是说,皇帝也一定知道?!
皇后忽然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寄雪,有些旧事就让它旧着。林家那姑娘若聪明,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头。”
这话中的言外之意太过明显。上官翎月抬眸,对上宁锦澜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却莫名觉着,此刻那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忽然意识到,皇后这是在旁侧敲击地让她不要掺和这件事。可她不可能弃林江月不顾,都说事在人为,若不试一试,如何能知道结果。
宁锦澜看出了上官翎月眼中的倔强,无奈之下便也不再多劝。这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打不了还有自己这个皇后给她兜底。
“儿臣已将此事告知父皇,由尽雪阁出面,不会有事。”上官翎月安抚道。夜家已然倒台,皇甫渊没了护夜家的理由,更不可能放任千机门在蜀中继续当土皇帝,这次的事情,相当于林江月给皇甫渊递了把刀。
一个名正言顺对千机门发难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