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我回来了。”
门被打开,上官翎月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衣裙,与她湛蓝色的眼睛十分相衬。夜归九不禁想起庄尘大师所说的“白山茶”。
是了,他的阿月就是这般纯净坚韧地绽放在寒冷腊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夜归九青碧色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上前欣喜地拥住上官翎月,在她的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我回来了。”
“不用说两遍,我听到了。”突然被少年搂进怀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梅寒香,是上官翎月最喜欢的味道。
拉着夜归九进屋坐下,上官翎月给他倒了杯热茶。
“情况如何?”上官翎月将茶杯递给夜归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程樽觉醒了三瓣七冥花。我同二哥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二哥说目前洛辰阁和尽雪阁还没有针对七冥族的大动作。”夜归九微笑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发现是他喜欢的龙井,“不过奇怪的是,何策明并不在七冥族,说是九州盟约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那时候何师兄遇上了夜瑜,我们回洛辰阁问问他。”上官翎月想起了那天的事情,早知道她就应该留下来帮忙,“还要再去一趟洛阳,探探陛下对七冥族的态度,好提前准备。”
“现在两族刚刚开放互通,他们也不敢直接封杀。”夜归九的情绪已经不像那天那么激动,沉下心来分析着,“毕竟……传送阵还没真正使用起来。”
“你好像冷静了不少。”上官翎月对于那天夜归九的质问耿耿于怀,见他一下子换了态度,有些出乎意料。
夜归九看向那双湖水般澄澈透亮的眼眸,轻笑着说道:“回来之前,我去了一趟敛怀寺。”
“我前两日也去了一趟,既然到了天宝城,总要去看看。你又是去做什么?”上官翎月歪头,疑惑地问道。
“六岁那年,母亲带我来敛怀寺祈福,那时我问了庄尘大师一个问题,如今我也算是想通了。”夜归九目光柔和地看向上官翎月,那是他答案的来源。
上官翎月很是好奇,追问道:“什么问题?”
夜归九双眸含笑:“我问大师‘为什么善没有善报’,不如阿月也来回答看看?”
都说善有善报……
上官翎月知道,他这一问问的是阎钰和阎家,实际上这个问题也是她想问的。她父亲兢兢业业戍守边疆,待人接物公平公正,为何也没有“善报”。
她想起父亲被收走的承影剑,想起母亲在地牢与她诀别,想起了坠落天界之门的刺骨与痛苦……
想到这,上官翎月眸光渐冷,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
夜归九敏锐地捕捉到了上官翎月的情绪变化,试探着开口问道:“阿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上官翎月抬眸看他,青碧色的眼睛里没有窥探和质疑,只有满满的鼓励和期待。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她的声音像泛着寒光的利刃,一点点剖开了尘封多年的旧伤。
“有一个女孩,她的父亲是大将军,因此她从小也想像父亲一样学好武术上阵杀敌。但大将军怕被皇帝猜忌牵连家人,所以把小女孩送去学习医术,还定下了与一个皇子的婚约。
小女孩接触医术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医术很有趣,所以并没有反对父亲的决定,拜师后便一直学了下去。
在将军一次出征回来以后,皇帝借口把他留了下来,不再派往边疆。将军想着,趁这次机会退役回家陪妻儿,不料却突然爆发了动乱。
动乱的人们是因为长期受到不公平待遇,因此想谋求一个公正。带头的首领是大将军的好友,将军知晓好友为人,替他说话,皇帝却给将军一家扣上了勾结叛党的罪名。
将军无奈,只好交出兵权,希望皇帝不再猜疑。可谁知,皇帝根本信不过将军,在将军交出兵权之后,他派人抓走了将军的妻女。
将军情急之下带人闯进皇宫,直接被皇帝扣上了谋反之罪。故事的最后,是将军被皇帝处死,他的妻子自杀殉情,将军的女儿被判流放,永远不能再踏足那片土地。”
听到这里,夜归九有些动容,听起来,上官翎月就是她口中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