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四自打开门的那一刻，目光就率先闯入，放肆地用目光舔过屋内的每一处陈设和布置，眼底闪烁着贪婪又激动的光芒。

房门在他的背后合上，屋内空无一人，想来也是——那样一位大人物，怎么会特地提前来等他这样的小虾米。

想到这里，他的行为直接更加松弛自在起来，甚至在屋内走来走去，近距离地观察和抚摸那些一望而知的昂贵花瓶和古董。

就在他一面感叹于樊楼的豪奢，一面猜测这位大人物的身份时，一道女声突兀地从主位处的屏风背后响起：

“怎么样？蔡大人可看仔细了？”

蔡四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可他迅速地警惕起来，短促而有力地喊出一句：

“谁在那里！？”右手顺势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凌云应声从屏风后现身，见是先前邀请自己前来议事的女子，他面上的表情放松下来，随即又挂上一副色情又黏腻的笑容，不禁幻想起来他若是当真与那位贵人达成了合作，不知到时可否请贵人赏脸，将这位绝色侍婢赠与他玩弄。

凌云被他令人作呕的视线上下扫视几番后，强忍住内心的恶心，开口说道：

“我们主子有事同大人商量，大人请坐。”说着顺势做出请的手势。

蔡四的目光仍然强行附着在她的脸上，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与方才惊扰他的声音有着明显的不同。

直到坐下后，如同牛嚼牡丹般喝下几口樊楼提供的上好观音茶之后，蔡四这才回归正题，视线在房内逡巡几圈之后，最后将视线锁定在那道依旧隐秘的屏风之后，这屏风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蔡四无法看清楚屏风之后人的身形与动作。

“怎么样？可看尽兴了？”一道声音再次响起，此时的凌云就站在蔡四的斜前方，他这才清楚地注意到对方的嘴并没有动作——所以那个请他前来，有要事相商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意识到这个事实，身体做出的反应要远比大脑更快，他负气放下杯盏，眼见就要夺门而出了。

凌云的神色中顿时染上了几分焦急，她驱动身体，想要去阻止他的动作，防止殿下的筹谋付之东流。

安乐的声音显然要比她的动作更快：“怎么？民户的户籍与身份也挽留不住蔡大人了是吗？”

蔡四的脚步顿住，不过绊住他的不是后半句话抛出的诱饵，而是前半句话中那个再次出现的称呼，他是个草莽好汉，可能够混到如今这般地位，也是有几分实力在的。

“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吗？”他此刻完全褪去了先前以为只有他一人在时的松弛与随性来，显露出在残酷的丛林社会中反复磨砺得到的爪牙来。

“噗呲——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是来与你谈合作的，何来威胁一说。”

蔡四没有放松丝毫警惕，他转而言道：

“呵——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呆在家中，会有什么事需要跑出来与我商量，难不成是床榻之事？”

蔡四言语中的下流和试图激怒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想要看看这位来和自己议事的女子，到底有怎样的胆识与本领。

“呵呵——本公主的床榻之事，倒是不需要蔡大统领来操心，相比之下，还是更需要我来关心一下蔡大统领的床榻之事，毕竟要是到时候诞下了孩子，该入得什么户籍来，想必蔡大统领要比我了解得多吧。”

安乐未曾被他话中的鄙夷和贬低刺痛分毫，反而藉由一声轻笑来表达自己的还击，在表露真实身份的同时把先前抛出的筹码再次放到谈判桌前。

话音刚落，蔡四面上的表情已然从震惊、怀疑再到犹豫走了个遍，最终，他的对抗情绪松懈下来，略微展示出对谈判的兴趣。

“那就烦劳公主殿下说说，想要从我们这群人身上得到什么？”他一改先前的语气，正色道。

“得到你们本身，就是我的目的——我听说，你们打算被官府招安，成为盗户？虽说官府会在审讼时偏袒盗户，然而盗户在地位和实实在在的资源上，可是很难与寻常的民户相比的……而我可以让你们成、为、民、户。”

“……”

“蔡头领不必心急，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再做决定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