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倏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窗外只有沉沉的夜色,空荡的街道,和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一个人影也没有。
苏婉晴的心跳在寂静中鼓噪。她走到窗边,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仔细逡巡每一个阴影角落。什么都没有。
又是这样。
这已经是这几天第四次了,每次一到自己练习到深夜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脊背发凉,汗毛倒竖,仿佛黑暗里有那么一双眼睛,沉默的、持续的黏在她身上。每次警觉地望去,都只有空无一人。
“是太累了吧…”她低声对自己说,试图用这个理由安抚一下内心的恐慌。高强度的排练,紧绷的精神,对晚会的重视…产生幻觉也不奇怪。
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冷冷的反驳:不,不是幻觉。
那种视线如有实质,带着一种让她极度不适的审视感,甚至……一丝冰冷的评估意味。不像粉丝的热切,不像路人的好奇。
会是谁?孟荆晞?她立刻否定了。那个女人如果看她,只会是直接的、冰冷的漠视,不会这样藏在暗处。
那会是谁?
一阵莫名的疲惫和烦躁涌上心头。她只是想跳好舞,抓住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为什么总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干扰她?
她关掉音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离开前,她再次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将舞蹈室所有的窗帘——那些通常为了采光而常年拉开的厚重帘子——彻底拉严。
在帘子合拢的最后一瞬,她似乎看到对面街区的某一俩车后,车内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倏地熄灭了。
是错觉吗?
苏婉晴站在骤然变得私密而压抑的舞蹈室里,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她拿出手机,该找谁呢?林初夏她家赶到这里还要时间,妈妈也不在家,覃老师更不用说了。
她还没有确定那一瞬间的光亮,到底是不是真的。万一是自己看错了,这个点有点太折腾人了。
到底有谁可以来帮一下我?苏婉晴不停的在手机屏幕里划拉着,突然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在写孟荆晞名字的聊天框里陷入沉思,上一次聊天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这个期间她们没有再见过面,她也没有再回过学校。
“她会来吗?”
犹豫了一下,苏婉晴打算赌一把,拨通了孟荆晞的电话。
嘟…嘟…嘟…
短短的十几秒,在苏婉晴的心里却变得无比的漫长,终于电话打通了,因紧张而悬起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平稳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
“孟…孟荆晞……”苏婉晴的声音,正因恐惧和委屈而颤抖着。“你可…不可以,来找我一下,我在舞蹈室”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慢慢的就弱了下去,应该是怕孟荆晞会拒绝吧。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孟荆晞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贯的冷淡:“什么事。”
苏婉晴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那股熟悉的、被轻视的刺痛感又回来了,但此刻,比刺痛更强烈的是窗外浓稠的黑暗和可能存在的眼睛带来的恐惧。
“我……”她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或者……在看我。就在舞蹈室外面,好几次了。我刚好像看到对面有车,灯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但我很害怕。”
她语速很快,尽量说得客观,不想显得像个胡思乱想、哗众取宠的小女孩。可尾音那一点点压抑不住的颤栗,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慌。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也更……凝重。苏婉晴甚至难感受到,那种隔着电话传来的、无形的低压。
“等着”孟荆晞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语速快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待在里面,锁好门,拉好所有窗帘,不要开大灯,远离窗户。”孟荆晞的指令简洁、清晰,如同下达作战命令。
“……谢谢。”她低声的说。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再说话,电话也没有挂。苏婉晴依言照做,检查门锁,将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开了角落里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抱着膝盖,坐在远离窗户的墙边,手机贴在耳边,虽然电话那头什么声音也没有,却能让她心安。
与此同时,舞蹈室对面的某一辆车里,孟荆晞正坐在后坐里,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和苏婉晴的通话页面,电话还在继续,只不过被她关了麦克风,她静静的听着对面的声音。
良久,她突然开口:“这辆车暂时就不要用了”冷淡的声音在深夜里,似乎显得更冷一些。
“好的,小姐。”驾驶座的司机收到指令,回复道。
孟荆晞终于在车里下来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让司机把车开走,过了一会自己才向对面走去。
电话里始终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这让苏婉晴心里越来越没底。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的煎熬。如果不是电话还在通话中,她甚至都以为孟荆晞在耍自己,就是想看自己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
门外面隐隐约约开始传来脚步声,静,周围太安静了,所以苏婉晴能清晰的听到那个声音。
谁?是谁在靠近?是你吗?
“孟…孟荆晞……”依旧没有回应
叩、叩、叩
在她颤抖的询问的同时,三声清晰、平稳、不疾不徐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苏婉晴浑身一颤,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是我。”门外和耳外的手机同时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