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江乙熙想,她就想好好的仔细的过着短短十来分钟。
他们隔得这么近又那么远。隔着浓重的雾霾,朦胧圈住她的心脏,困死她的双眼。
是她不论如何都跨越不了,无法触碰的距离。
下一次,如果他离她远一点,会能说上几句话呢。
几分钟的时间,程今郁把牛奶热好拿回来放在她桌子上,自顾自地在前面看起了书。
江乙熙总是在角落里偷偷看着他,尽管他留给她的只是背影。
一个永远不会注意到她的背影而已。
他看得认真,看上去好像是本课外读物,她不懂那是什么,如果不是看有关学习的书,那看来有什么用呢。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就像她折星星一样一定要有用吗。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如果现在不找话题的话,那她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她张了张唇磋磨了近一分钟,在心里重复千百来遍终于问出了口:“那个……”
她还是不习惯叫他的名字,她总觉得很别扭,她叫一下她都就害羞脸红。
为什么会这样,真得很不正常,很奇怪。她从前十五年可没有像这样夸张过。
“班长,我能问你点事吗?”她说得很小心,也害怕他会烦她,但依照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
她对他能有多深的了解,她问自己,一点都不熟啊。
程今郁稍稍瞥了一眼,眼神又放到了书上:“怎么了?”
江乙熙手上还拿着笔没放下,但她的眼神却不知道往哪里放,应该落到什么地方,要是他回头盯着她的话,她应该垂头假装写作业的。最后她说:“班长,你是第一名你有什么学习上的技巧吗?就是英语这种……”
“别叫班长了,听起来我真就是杨老师的助手,不是我自己了。”
江乙熙觉得他话里的意思不太对,他是班长也是老师的助手,也是他自己呀,难道他只能做一个吗?
她扯了扯嘴角心里再次练习他的名字,她拿着垂眸看着练习册,声音不大不小:“英语的话能有什么技巧吗?听力口语这种。”
她还是没说出口。
程今郁放下书,抬头思考了片刻:“……我的话没什么技巧,可能我天生就这样。”
他笑道,“欸,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句话欠揍啊。”
江乙熙摇摇头: “没有。”
“那行,我告诉你,反正你多听多练就行。我们学校不是有广播站?你去试试呗?”一个极其残忍的建议。
江乙熙一辈子都做不到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就算是只露出声音她也不敢。
她笑得有些费劲,一开口就是否定自己:“我还是算了吧,谢谢。”
“别这么快断定自己不行啊,江同学。”他半侧过身,看着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我旁边的石凯当时初三每天都嚎考不上考不上,最后不还是考上了?”
程今郁手指点着桌子,频率自然,“所以任何东西都是要尝试才知道自己究竟行不行。你也一样。”
江乙熙并没有注意到,他敲点着桌子的手与她眨眼同频。
她楞了一下没说话,却躲过他的视线,自然地垂头。
“好好想想,其实可以去试试。”程今郁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过身去。
她想起前几天,李樰问程今郁数学题时建议李樰多买点教辅来做,市面上的那些有名的教辅都是有用的。他说如果不知道怎么选他可以把他以前做的那些教辅名写给她。
他一直都很好,对班长这个职位很负责。不像其他人眼里的第一名高冷,冷淡疏离寡言少语,也不像平常人觉得的那种长得好看带给人的印象总是不服管教。
他脾气随和,班上的大小事务也是有求必应,处理得当,总而言之比起问老师任何问题,同学们更倾向于问他。
但他会觉得烦吗?如果我问他很多问题的话。
他身上的光,不像是太阳刺眼燥热的光,更侧重于是淡。她想了很久她觉得他应该是月亮。
这个淡是落到她眼里,落到普通同学眼里。只是平常相处时似月亮像星星。
他身上的炽,是班级上或者同学需要调节气氛缓解尴尬时,他会笑着说些玩笑话。
而她见过他最深刻的样子,藏在爽朗蔫儿坏玩笑外表下的戾气。
的确,那时把她吓一跳。
但那时虽浑身戾气,但也掩藏不住他自身的教养礼貌。
譬如,那次办公室的偶遇。她微微弯起嘴角,看着那瓶还未拆封的热牛奶。
“对了,快考试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勾几个重点题?”他将书翻开放到自己脸上,整个人都靠到椅子后背,双臂作枕,声音散漫,衣领松垮,头发自然有弧度的垂下。
江乙熙问:“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程今郁朝她伸手,“书给我。”
“谢谢。”江乙熙把两本书递了上去,递到他手里。刚开始她都没反应过来程今郁为什么要这样问,但有押题勾重点的话这次月考应该能考好一些,能离他更近一些。
最后一刻她才想到,她的书会留下他的痕迹,消磨不掉的痕迹,这些痕迹也能久久印在她的心里。
她注意到他的动作,勾画时笔尖在纸上划过,在某一刻,停顿几秒,留下了比其他任何地方都重的墨点。
不多时,他将书还给了她,最后补了句:“好了。”
他声音很轻,她接过书低头,看着他潇洒的字迹。而那句“好了”在空旷的教室里,悬在空气中,萦绕不绝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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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cheng星星纸条
–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碎语,早就在心里悄悄沉淀。
–而我的心是一块没有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