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发现宿舍门虚掩着一条门缝,江乙熙还没走进去,她想待在门外听广播,走廊处会比宿舍里面更清晰一些。
这是实验的传统,每天晚上都会播报二十分钟的广播,江乙熙想着自己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备一块mp3,就得在这其他方面多听一些。
每当路过商场广场之类的地方,播英语时她都会停留一段时间。
蹲在走廊,宿舍里应该是她们回来了,她正想听完广播进去给她们打招呼,笑着说一句你们回来啦。
宿舍里面就有刺耳的笑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笑死了,你说她以前不会就是啃树皮草根长大的吧!?”余季边吃着薯片,边和其他人聊天。
“我真服了,住个宿舍都能跟这种人住在一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宿舍长拍着大腿满不服气的样子,接着她又翻了一个白眼,“她连洗澡都是用冷水,等她冬天的时候看她怎么办,冷不死她?!”
“说实话啊,我是真没想到,她还真能吃我们剩饭,这不就是猪吃潲水吗?”余季瘪嘴,将薯片放在一旁,“我跟你们说,有次晚上吃饭我想看她会吃什么菜,我还以为会去吃泡面呢,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就打了一块钱的白饭和免费的汤,我靠那次我跟她坐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
余季噼里啪啦说个没完,丝毫没留其他人说的机会,“土老炮,是想着三块钱的泡面比她吃的光饭贵吧?!”
宿舍长接话:“谁说不是呢?!潲水都能吃的下去我真服了跟这种人在一个寝室……”
第一次她觉得她们的话这么痛,像小时候皂角树枝打在她身上这么疼。
甚至觉得刺入眼睛深入心脏骨髓,将她的五脏六腑消磨殆尽。
她紧咬着唇,直到渗出血腥味,她都没松开,她轻轻地走到最里边最隐蔽的楼梯间,丝毫不顾及地上的灰尘,坐了下去。
她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眶太浅含不住泪水,她只能任由它淌出。
晶莹澄澈的泪水一颗颗砸在地上,像一朵朵绽放盛开的莲花。
她以为她们真心帮助她,真心和她做朋友,她已经努力的融入她们,可到最后还是不行。
她也多想像其他人一样,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冲进去,抓着她们的头发,质问她们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她没有做过一件坏事,明明她没有影响到她们。
可是她不能,她不行。
她也不敢。
江乙熙把书包取下来抱在怀中,身体靠着一侧墙壁,冰凉紧贴着她,但她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更多的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害怕她们,害怕她们的言语,害怕如果她们当面说出这样的话,她该怎么办。
江乙熙看着楼梯窗外的满天繁星,星星那么璀璨耀眼,透过一层不那么干净的玻璃都能清晰明了寻找到它们。是的,冬天很快就要来了。
是她最讨厌的冬天。
广播来到最后,她也不能这么一直坐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等宿舍里面没了笑骂声变成了简单的吐槽,她慢慢走到门前,步子声音比之前的都要大上一些,听上去她好像是沉闷生气怒火中烧的,但她已经让自己保持了平静。
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们知道她回来了,如果还想明面上看上去和谐一点的话,不要再说了。
因为她是忐忑的,她还要住在宿舍,她不想这些事情增加她的烦恼忧愁,让她分心。
她还要上大学,熬一熬这三年就过去了,很快的。
她一定会上大学,而且要比她们考得都好。
“乙熙?你今天干嘛去了呀?”余季给自己编着小辫子,只看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看镜子里面去了。
江乙熙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她眼圈和鼻头有些红,看上去好像被打了的小丑。
她笑得僵硬: “兼职去了。”
“累不累呀?乙熙,你好努力。”余季放下梳子,亲昵准备挽上她的手,但动作停止了一瞬间又把手放了回去。
她以为她真的能交到朋友,也许这些东西她本不该奢求。
“还好。”她短暂回复余季一句,把书包放下来,转移了一下话题,逃避现实,“那个……厕所你们还要用吗?我想去洗澡了。”
“不了不了,去吧乙熙。”两人叫的甜腻,让她觉得刚才她听到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jiang&cheng星星纸条
–虽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遇到了你,我想着还是愉快的一天。
–遇见你,才是煌煌夜晚很浅很浅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