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雀找遍了御花园,您…怎会在此处。”
小雀看了眼周遭景象,此处竹林假山相伴,恰巧形成一处隐蔽的空间。倒…称得上是一个极好的私会地点。
姚念舒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淡淡开口道。
“瞎想什么呢。叫你去寻此前同我们联系的人,可曾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小雀点点头,还未开口言说,便被姚念舒止住。
“回去再说。”
主仆二人刚走上木桥,远处便走来一嬷嬷。姚念舒认得这嬷嬷,正是太后身旁的人。
嬷嬷见了二人,朝她福身,“姚小姐,太后请您去一趟。”
随着嬷嬷的指引,二人去了太后寝殿。宫宴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听嬷嬷的意思,太后年事已高,觉得宫宴太吵,便先回去歇息了。
太后寝殿富丽堂皇,廊间尽是朱红,虽不及后宫殿宇艳丽,却也是极尽奢靡,处处透着沉稳威仪。
院里种着一棵近百年有余的海棠。幼时,她常常在这棵海棠树下玩耍。还记得当初,她分不清海棠花瓣与桃树花瓣,硬要在那里同太后掰扯。当时姨母笑的合不拢嘴,她还生气姨母嘲笑自己,说什么也要去找裴苏倦同太后证明。
走近正厅,入目是一身华贵服饰的姨母正坐在太师椅上。姨母手撑在扶手上,手指抵在太阳穴处,轻轻地揉着,似是带着怒气。
听到脚步声,太后这才抬起眼帘。
正要同太后行礼,却见她摆了摆手。姚念舒见她心情不悦,便也只得作罢,缓步走到太后身后,轻轻地替她揉着肩。
太后方才还紧皱的眉头此时逐渐缓和了些。良久,她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舒儿,若不是我今日听到旁人在那儿言语,怕是现在还不知道,如今国公府竟成了这般模样…”
姚念舒神色微凝,那姚若若又在作什么妖,竟将祖母气至如此。
“简直是岂有此理!”
话音落,可身前人似是越想越生气般的,抬起手重重地拍到了红木桌案上。
姚念舒大惊,替她舒了舒气,试探道,“究是发生了何事,竟惹得姨母这般生气。”
太后拉过姚念舒尚停在自己肩上的手,姚念舒也顺势走到了太后身侧,缓缓蹲下身来。
太后将她的手裹在手心,轻轻安抚,“怪我思虑不周,还以为那姚永章能幡然醒悟。怎料得,失去了你母亲还不够,如今还要她唯一留下来的女儿愈推愈远。”
说着,太后手抚上姚念舒的脸庞,心疼的看向她,“一墙之隔,殊不知,宫外已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自你晕倒在国公府之外,霜月院易主。这桩桩件件,还都是浮在面上的事,只怕那私底下,那孟氏做的事,多的是我不知道的。
这霜月院本就是以你母亲的名讳命名,为你母亲而设的院子。无论如何,都轮不到那女人住下。
你一回来,院子就被人抢走,只能住在那荒废许久的杂院。亘古以来,可没有这般道理,今日,我便为你做主,叫那女人搬出去。”
姚念舒看向太后,心下感动。还记得幼时在宫中时,太后就是这般护着自己,唯恐自己在宫中叫人欺负了去。
想着,姚念舒回握住太后的手,轻轻拍了拍。
“姨母放心,舒儿长大了,早已有自己的决断,定不会叫人欺负了去。这件事,便叫舒儿自己来罢。”
如今她回京不过半旬,可自回来便叫小雀办的事。想来,这风声也该传到父亲的耳朵里了。
太后看向姚念舒,又叹了口气。
“当初你母亲出事,我正在宴华寺祈福,待我回来之时,你已被送出京城。我便知晓,这件事定不会是面上那般简单。可为时已晚,同你祖父调查之时,一丝痕迹都追究不到。
即便这么多年,书信未断。可你许久未归,我便猜到,你定是还困在当年那事之中。想来,你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姚念舒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当年我被送出京城,也并不是为了送我出去养病。我不知道当年父亲是否心思通透,也不知送我出京是否是父亲的意思。我只知道,送我出京养病,不过是为了断我性命而扯的幌子罢了。”
太后的心揪了揪,而后将姚念舒揽入怀中,轻拍了拍她的背。
“舒儿如今想做什么,大可放手去做。无论惹出什么后果,都有你太后姨母为你撑腰。”
眼睛有些酸,姚念舒已经许久未有这种感觉了。
——
裴昭元从嘉元府邸回来后,便叫人传了裴玙来。
彼时东宫正厅里坐着两个人。太子对面的那人,依旧是先前的那身青衣,乌发如绸,肌肤若玉。
棋案上成僵持的态势,裴昭元被他前后围困,退不得,也进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