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游缨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大皇子,夜闯女子闺阁,尚有不妥吧。”
裴凛风愣愣地看了她一眼,不解道,“曾经你我亲密无间,为何今日竟这般生疏了?”
游缨冷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我与你从未有过丝毫情意,又何来的亲密无间。君前程万里,又何必同我有过多纠葛。就当我此前心智未定,于您也不过一段风流往事,望君放下。”
听她这话,裴凛风慌了神,并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阿缨,能否告诉我为何如此?”
似是有泪划过脸边,游缨用手拂过,只叫他离去。
身后那人却是向前大跨了一步,而后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转身拉到自己怀里,神色认真,“曾在军营时我们便约定,若是此战大捷,归来我定向父皇禀明心意,娶你为妃。”
游缨抬眼望着他,质问道,“那时我并未表明身份,你可知,我父亲手握军权,若是与你成婚,皇上又怎会应允?”
“可你却知晓我的身份,不也未曾惧过分毫?”
裴凛风话音一落,游缨便自嘲地笑了。
良久,她才淡淡开口,“你走吧,我不愿意。”
“为何,你明明心里有我。阿缨,我已求了父皇,父皇同意我们的婚事。只要…”
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她抬眼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干净地不染尘埃。“只要什么?只要我游家交了军权,便可与你成婚?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娶我,我就要嫁给你?凭什么你想娶我,我父亲就要上交兵权?我父亲一生精忠爱国,前前后后上阵杀敌不说上万,也有几千。如今身上遍地都是伤痕,如今却因为女儿被皇子看上了,就要上交了兵权?”
裴凛风眼里露出一抹懊悔,他眼含愧疚,“对不起,一回京便听闻游家为女儿招婿,我以为你要同他人成婚,一时着急便…”
游缨不欲再与他多言,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我累了,你走吧。”
裴凛风看她这副模样,心下着急,“阿缨,究竟是为什么?明明军营中一切都好好的,你却突然不告而别,如今又对我百般疏离?若你因我隐瞒身份而置气,你尽可怨我,莫要如此这般冰冷疏离。”
屋外传来脚步声,“小姐,听您这屋里出了动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否要奴婢…”
“无妨。”
游缨给他递了一个眼神,“你且回去罢,这桩婚事我游家不会同意。”
见她不愿与自己多言,裴凛风泄了气,翻窗离去了。
不经意地撇了眼他的背影,心里的那份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是离开前一晚他嘴里呢喃着的别人的名字,亦或是后来发现他是当今皇子时的绝望,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
房顶瓦砾上放了几坛酒,裴凛风一坛接一坛地往嘴里灌着。一旁的属下看不过去,出言劝道,“殿下,莫要再喝了,再喝下去,恐会伤了身体。”
风吹起男子高束的乌发,只见他身高八尺,眉清目秀,面容俊美,肩宽背阔。
彼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尽是悲伤和不解,“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愿嫁与我,明明我们早便说好了,只要一回京,她便同我成婚的。”
说着说着,难过便溢上心头,他大臂一挥,将酒坛扔到了空地上。偏生荀殊赶来,那酒坛正巧砸到了他脚边。一旁的属下见了,心下一跳。
可那荀殊却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抬眼望向屋顶的大皇子,淡淡开口:“殿下与游将军的情谊,微臣看在眼里。想来定是生了什么事,才叫游将军心生芥蒂,以至不告而别。不若殿下细细想来,若能除去这阻碍,一切便可游刃有余。”
荀殊一出现,裴凛风神色便清明了大半,他从房顶一跃而下,“不知军师这么晚来此,是为何事?”
荀殊扫了眼他,神色一若往日般淡漠,“我来,是想提醒殿下,如今的京城不太平。殿下方大捷归来,民心归附,然暗处群狼环伺,不得不防。”
他语气严肃,使得裴凛风敛眉垂眸。半晌,裴凛风缓缓开口,“我无意卷入皇权,上阵杀敌乃我裴雍儿郎本分,于那群狼,又有何惧?”
荀殊没再看他,只望着院中那颗梧桐,悠悠道“树已参天,往来得见,即便是寻常树种,又怎会视若无睹?何况周遭诸多同类,又怎会不忌惮?”
风浪渐起,二人衣袂飘然,寂静无声。
几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