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时云起看着眼前这个早已长大的弟弟,发觉自己多年来藏在心里的芥蒂总算是完全消失了,话语间自然而然带了点安慰,“小越,你这些年在军中辛苦了。”
时越眼睛一酸,心情却是好了起来,刚想要倒酒,冯煦却是极有眼力的倒好了,一并也为时云起添满了。
两人聊着聊着,竟然聊起来小时候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时云起是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和时越一起坐着喝酒回忆过去。
虽然现在是只有时越一个人喝着酒。
是的!冯煦添在他酒杯里的酒依然只是清水。
“当时……”
“可真有趣,”久不发言的冯慎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云起兄倒是一直都是这么个冷酷的人。”
“是啊,这张嘴惯不肯吃亏,有时候真的是宁肯自伤八百也要损敌一千,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冯煦有些无奈的道。
没等时云起开口。
就听冯慎略有些气愤的反驳,“哪有什么苦的!”
意气风发的少年向来火气大,一喝大了,心里那点积压的不满就渐渐压不住了,冲时云起开炮道:“一个人甩了三哥,五年来不闻不问,这些年有多少豺狼虎豹围在三哥身边……现在回来了怎么能这么无耻的还和三哥在一起!”
啊?!敢情他们五年前的那点破事早就公之于众了?还是他主动甩了冯煦的版本?时云起有些呆住了,冯煦他妈的到底干了些什么!
但不止是他,除了冯煦,时越脸上也划过了一丝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却是愤怒,对冯慎的愤怒。
不过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冯煦怒吼着制止道:“冯慎!你喝醉了!”
冯慎看着冯煦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但也不想认错,遂起身朝冯煦躬身一揖,转身走了。
这一番闹得,时越也只好被迫告退。
冯煦拉着时云起解释,“冯慎他说的那些话,都没过脑子。”
“冯煦,你其实也这么认为的吧?”此刻他无比地希望自己喝醉了。
只是喝醉的却是冯煦,他毫无预兆地被拉进了冯煦的怀里,酒气顺着气息渡入他唇内,他微微喘息了几下,脖间的酥麻直达心底。
就在他忘记一切打算溺在这醉人的情迷时,时云起突然感到肩头一重,转头一看,一个脑袋失重般地搁在了上方,眼皮早已耷拉了下来。
“还是这样,那么容易醉,喝什么酒嘛!”
将人放到床上平躺后,时云起打算偷偷离开。
结果,刚跳到院墙上,就被人拦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对他道:“属下奉皇上之命,不可让君后独自离开。”
“他妈的!冯煦你派人监视我!”时云起只好转身返回。
看到床上的人,时云起怒气冲冲地将旁边的棉花枕头砸了过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时云起冷冷地看着他。
冯煦拿下砸在脸上的枕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与困意,目光深深地盯着他,似有些自嘲的语气道:“不这样,你是不是又要离开?”
“他妈的!你又骗我!冯煦,五年前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费劲心思让我当皇后就是为了防着我离开?你他妈能不能豁达点!梁国这么大,这么宽,为什么偏偏又找到了我?他妈的!老子不干了!去他妈的契约!给老子滚远点!”他一脚将旁边的矮桌踢翻了,桌上的茶具碎裂开来,清脆的响声就如同点燃炮火的引线,一下就炸开来了,再也控制不住。
冯煦斜靠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却早已通红。
“五年了,你害我害得还不够惨?你他妈的摇身一变成了皇帝,万人之上威风凛凛,要什么不成?干什么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小屁民?我时云起到底是做了什么叫你这么放在心上!你他妈能不能放过我!你说话呀!我他妈因为你,下了监狱,丢了生意,被迫远走他乡,路上还要遭人暗杀,命悬一线!冯锐、小才子、司诚……好多好多的人都因此死了,死了!你他妈的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冯煦预想到的拳打脚踢,只有那痛苦而绝望的控诉。
冯煦猛地擦掉滴落在被子上的泪珠,终于站了起来,也朝着时云起吼道:“为什么?你说,你他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为什么就一点都不肯信我一点点!为什么啊!我他妈像条狗一样连尊严都不要了去求你,你却狠狠地将我踩在脚底羞辱了一遍。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我一定一定要站在最顶端,不管是钱也好还是权也罢,只有那样你才永远不能离开我。就像现在这样,你和我是祭了天敬了祖,昭告了天下的合法夫妻,你别以为还可以不声不响地离开我!也别期待着我会放过你!你这一辈子都要和我绑在一起!”
“你他妈的,你够狠!死了这么多人,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时云起几乎是咬着牙道。
冯煦的眼神动摇了一下,低下头去,才沉声说:“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
时云起讥讽地刺道:“呵,你他妈说你要站在最顶端,五年了,现在却连这件事情的真相都不知道!”
冯煦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布满了血丝,恶狠狠地说:“是连笑,他骗了我。你说——他为什么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