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因为前世一个人生活的经历,更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第一次放开戒心,打算拥有一个正常温馨的家庭后,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好结果。
对任何人持有最坏的恶意以进行揣度才是他的本能。在追逐冯煦的短暂时光里,他好像完全迷失了自己,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呢,还如此纠结他的背叛,这根本就不对!
他应该像对时丛新那样,彻底的厌弃他,该报仇报仇,而不是自甘堕落!
时云起暗暗攥紧了拳头,但是在这个暗沉沉的监牢里,他什么都做不了了,就连发泄都找不到东西来砸。只有思绪在悄无声息地扩散着,也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地终于迎来了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时云起,你可以出去了。”
再次穿过监牢,沿路走过的牢房里已经不见了原先那些身影。
监牢门口一条影子拉着老长,正是时越定定的在那等他。
阳光刺眼般照着他的全身,除了一开始的眩晕外,时云起感觉他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面前的时越红了眼眶,眼泪在里面直打转,彷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了。
他有些艰难地将视线放到时越身上,不过时越早就将泪珠全都憋了回去,乖巧地看着他,道:“兄长,爹让我来接你。”
一听到‘爹’这个字眼,时云起的脸色就变了,冷声道:“用不着!”
“兄长,你别生气,看你这些天……人都熬瘦了。这外头风大,你衣裳单薄,马车里暖和,咱们回家换身干净的,好不好?”
时云起扫了一眼自己身上,两边头发毛躁地散落下来,胸前皱皱巴巴的,腿上一圈则黑漆漆的,布料都磨出毛来了,实在是看一眼都要让他嫌弃得不得了。
他没再言,翻身上了马车。
两人沉默地坐上了马车,快要到时府时,时云起才蓦地开口:“小才子他们怎么样了?”
当初官府抓他的时候虽然没有将时府所有人抓走,但他院里的人却是抓了个干净。
时越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说:“兄长被抓第三天,小才子和小和子他们都被流放到宁古塔去了,我着人送了钱给差使,让他们好好关照。”
“嗯。时越,做的不错……”
还没说完,时越就催着道:“兄长,你屋里现在没人了,我从我院里调几个人过去伺候您。”
时云起没有再拒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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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还不快滚出去!”
时云起正舒舒服服地泡澡,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刚说过爷洗澡时任何人都不可靠近!这就不记得了?”
话落,脚步声骤然停了下来,“兄长,是我,我来给你送衣服……”
他眉头一凛,却是放松了下来,轻喃了一句,“时越?”
而后清了清嗓子,道:“放下后就离开吧,以后别随随便便进我这里!”
穿好衣服后。
一出浴室就见到了还站在一旁的时越。
“怎么还没走?”
“我想陪陪兄长。”
“你个小屁孩,我用得着你来陪?赶紧走!”
时越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半夜。
时云起将自己喝了个烂醉。
冯煦祭祀大典被盯着一天了,这才好不容易脱离监视从宫里溜出来,一来就见到时云起这副样子。
“你他妈……怎么在这,滚……滚,从我家滚出去。”他指着窗外的冯煦,踉踉跄跄地要站起来。
冯煦忙从窗外闯进去,扶住醉成一团的时云起。
“别碰我,你、你滚!我不要再见到你,你个王八蛋……骗子……坏、坏人……”
冯煦看着怀里醉醺醺的人,嘴里不停地咒骂他,手脚也胡乱地要推开他,即使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也不再乱动了,但这般抗拒的云起,让他心里难受起来。
冯煦将他轻轻放在床上,跪坐在床前温柔地抚摸起时云起清瘦的脸颊,忽然,绕起时云起的一缕头发,又从自己的头发轻轻地挑出一缕,将自己的头发与对方的发丝编成死结,轻语:“缠紧了……再也不分开。”
做完这些,冯煦才放心地躺下,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