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升平中,皇上也允许大家随意走动,喝酒敬酒,谈天说地。
趁着宫宴最热闹的时候,时云起拿了一杯酒,悄无声息地来到冯煦身侧,等待时机。
小小的酒杯端着都令他手腕要发酸了,终于机会要来了。
“冯煦,我敬你一杯!”有人拽着冯煦的胳膊拉到他们那桌去,他顺势跟上,隐入旁边的高大圆柱,伸手探进内衬,偷偷拧开他那早已备好的瓷瓶,拿出那已经浸泡了一天的羽毛,一手托着酒杯借势挡住,轻轻地悄无声息地将羽毛中沾的透明液体刷在冯煦的衣袍上。
做完这一切,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暗暗偷笑,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位置,静待好戏开场。
过了一会,就见冯煦皱起眉头,不知怎得,他总觉得鼻尖处始终不远不近的萦绕着一股腥臭味。
难道是面前这位周大人?
他靠近闻了闻,不太像,离开这里,这股似有若无的臭鸡蛋味仍旧没有消散。
时云起见冯煦的神色已经严肃起来了,只见他环视周围,视线定格在一直跟着他的一个同样身穿红衣的男子身上。
然后悄悄地对这个男人说了点什么?
男人面色一诧,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后男人又围着冯煦闻了闻,忽然间脸色缓和了,还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对冯煦说了些什么。
冯煦在听到那人的话后,脸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嘻嘻嘻……发现了……”时云起捂着嘴唇偷笑,就在刚刚,在他的指导下,一个小太监悄悄地将火盆移到了冯煦身后。
那些被涂了鸡蛋清的后背,现在已经悄无声息地长出诡异的白斑,在周围红色的布料中异常显眼。
“呀!啊啊啊……”那位被冯煦曾怀疑过的周大人,涨红着脸,忽然间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冯煦怒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的可怕程度总算令周大人酒醒了,张大着嘴巴,愣是一个音符都没再发出来。
时云起一人坐在角落里看的直乐呵,这些天那股憋闷的郁气总算在见到冯煦倒霉后彻底消失了。
“怎么了?”皇上开口了。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自然那目光也就齐齐停留在冯煦身上。
真的要笑不活时云起了,虽是个极小的事情,但对于冯煦这样脸皮薄的人,这种的事只怕是将他放在碳架子上烤。
四周骤然死寂的氛围,令冯煦的脸瞬间烫了起来,他紧咬着牙,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冷漠地看着前方,彷佛周围的人都成了他的敌人。
到底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件无聊、低级、幼稚、没有一丁点水准的小事,但却又恰恰打在他心中最脆弱的那块,令他不仅感到难堪还又感到难受……
只这么一想,冯煦瞬间脑海里就只浮现了那么一个人,那个霸道的、脾气暴躁的、曾无孔不入地钻进过他生活里的人,在最后一次见面时曾叫嚣着要让他付出代价的人,在这一段没有时云起出现的日子里,他曾想过这个牙眦必报的人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他。
今日的所作所为是他吗?
会是他的杰作吗?
刚刚看到的那人是他吗?
是吧。
他时云起可真是厉害。
冯煦的眼神向四周扫去,一直幸灾乐祸的时云起此刻猝不及防对上了冯煦的眼睛。
虽然冯煦看他的神情像是要吃人,但是打从许多年起,他时云起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了,除了被抓包时那一瞬间的惊讶,很快他就使劲用双眼瞪了回去,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对方。
却见冯煦似乎松快了许多,慢慢转过身去,对大殿上方正一脸紧张地注视他的皇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皇上,臣今日所穿的衣服,原是臣小时候离开京城那年圣上所赐的苏杭贡羊细绒所制。母亲藏于箱笼中,特意留给我于今日所穿,许是我与母亲太过吝惜好物,反倒误了朝仪。”
时云起一听这话,笑意僵在了嘴边。
皇上一听,瞬间便感动的泫然欲泣,还又奖赏了冯煦几匹苏杭贡羊细绒,金银珠宝以及若干贵重物品。
时云起咬了咬牙,不屑地小声道:这马屁拍得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