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吻过很多次,蜻蜓点水的、温柔缠绵、热烈汹涌的,但每一次都不如这次来得激烈,冯煦似乎想将他整个人都嵌入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就连时云起都不禁觉得这个吻甚至吻得有点……凶残了。
可他却又是特别开心的,他与冯煦的关系,他一向是没有把握的。
他总是觉得只有他在爱着冯煦,可冯煦却不一定真的爱他,也许不知道哪一天,他们就会分开。
“下雪了?”
远处传来不少人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脆响越来越明显。
此刻,彼此贴着密不透风的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冷风总算有机会侵入其中。
温度骤然降下来,时云起这才发现周围渐渐都白了,冯煦的头发上也沾上了不少的雪。
连笑目光微微扫过两人,一如往常那样温和地开口:“原来你们二位早就出来赏雪了,瞒着大家不厚道哦。”
时云起反驳他,“这不才刚刚下嘛,还没来得及回去告诉大家啊!”
“是我错怪二位了。”连笑笑着道歉,面上却还是那样坦然,又听他讲,“瑞雪兆丰年,可惜太子回宫歇息了。”
冯煦:“太子离开了?那其他人……”
“都还没走,这祭祀一事事关重大,众人争论不休,迟迟没有做决定。”
“连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原来冯公子、时公子也在这里。”是一位大人,姓李,“现在天降大雪,众人都想早点回去,你们快快回去,大家一起做个最后表决,就可以尽快回家了。”
三人点了点头。
原来大家对于祭祀一事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建议,一个建议遵循传统繁复祭祀,另一个则建议革新简化祭祀,摒弃焚香烧纸,只以洁净的土与草,或清水、鲜花、鲜果为祭。僵持不下好久,谁都说服不了谁,因此决定让大家举手表决。
时云起下意识地看了冯煦一眼。
并不是没有回应,只是他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很冷,任何人看到眼里都彷佛要割了那人的心。
虽然他一直不知道冯煦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刚刚那个甚至有些凶残的吻至少让他隐隐觉得冯煦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怕他离开。
哪怕这只是他的错觉,也至少能让他说服自己冯煦也对他稍微有点喜欢。
但那一点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炽热,除了刚刚,似乎从没出现过。
时云起也开始较劲一样使劲盯着冯煦看,非要看出个究竟来,但冯煦却打定了主意漠然无视,完全没有再看他,哪怕一眼。
他很失落,冯煦越在他面前表现的积极,也让他越发的想要更多,在众人面前刻意疏离的态度令他很受伤,即使不可以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其他人知晓,但在众人面前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又有何不可?
冯煦冷酷的神色,漠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时云起开始投票的那一刻,冯煦不知为何彷佛感觉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众人异样的目光偷偷在他与时云起之间逡巡,就好像那些日夜纠缠的隐秘早已暴露到每一个人眼中。
他感觉到窒息。
彷佛一切都已经偏离正确的路线。
他越发要控制不住方向。
刚刚他已经控制不住地背着他人偷亲时云起——那种强烈到他无法掌控的感觉,沉沦又令他恐惧!
一切都似乎在更加迫切地向他宣告着——总有一天,他们真实的关系会被别人知道、被他的爹娘、他的大哥、被连笑、被时越知道,那种恐惧令他不敢想象!
镇国夫人的那番话……
早已警示过他。
不过就才几个月的相处,他好像就对这个人已经有了不舍。可两个男人的感情,不说不被世人所容纳,就连冯煦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他现在竟然会和一个男人牵扯不清。
他甚至从来都不敢去想他与时云起的以后。
因为他们注定是没有以后,迟早要分道扬镳的。
而现在,他们的关系,是到时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