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的,时云起若将那人划定为自己的亲近之人后,就免不了以自己的期望来要求对方,在青刃这件事上,他自认为自己与冯煦已经算是更近一步的关系了,那两人之间的相处也好,身边的下人也罢,那都算是自己的人了。
可冯煦却像是非要硬生生的在他们之间划出一条线来,还明晃晃地告诉他这是他们之间的边界。
互不打探、点到为止本就是他们默认的共识,他知道这样没错,可亲耳从冯煦口中说出来就是忍不住感到沮丧。
“行行,算我没说,咱俩关系好不容易好点,我不想和你吵。”时云起向来说不出什么认错的话来,这样说已经算是他服软了。
不给冯煦继续开口责备他的机会,时云起故意将注意力放到饭菜上,略有些浮夸地道:“来,这个好吃!”
见时云起殷勤地给他夹菜,冯煦那一点点的怒气也就这么被无声无息地浇灭了。
本来在镇国府还有一个规矩,就是食不言、寝不语。但现在两人吃着饭,交谈的不亦乐乎。
“冯煦,你家哪里请的厨师啊?菜炒的好吃,点心还做的这么精致有特色,连我走南闯北吃过不少美食的人都没有见过。”他嘴里嚼着水晶糕,嘴唇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白粉,神情有些惊艳地看着冯煦,“我敢说要是让你府上的师父去酒楼做厨师,那开出来的酒楼保管要取代聚仙楼成为京城第一酒楼!”
“脑袋里天天装的都是生意,云起兄,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赚钱?”冯煦是真的有些好奇的询问。
毕竟时云起的父亲乃正经的文人出身,虽然现在任职不高,但却是延祐十七年的探花郎,也算是饱读诗书。母亲则为元家女,乃江南世家大族出生,而世家大族向来清贵,有专门的族学,更是打心眼里鄙视商人。这样的环境里,又怎么会培养出一个这么热衷做生意的孩子出来。
时云起撇了撇嘴,“你这话问的好奇怪,不赚钱,哪里来的饭吃,哪里来的衣服穿;不赚钱,你又为什么要开那家南疆的特产店呢?”
作为一个在经济迅速发展的社会生存过的人,时云起对于钱的追求存在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渴望,也许钱财的多少标榜了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又或者年少时孤苦无依的穷困生活令他想要彻底摆脱。
反正,至少在上一个世界中,从小到大周围所有人都似乎无所不在用自己的言语或行动向他说明着钱的重要性。
那些存在于书本里“宁为五斗米不折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高尚品格,他是一丁点都没见过。
“可是云起,时府从小肯定没少你穿的喝的,要不是父亲总是拿钱去补贴军饷,我也是不会开那家店的。而且,你现在已经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是那样努力地去赚钱。”
“因为我从小到大就只会这一件事啊,这可是我最大的本领!”时云起有些得意地说。
“最大的本领……”冯煦小声地重复了一下。
声音太轻,时云起未听清楚,追问他,“冯煦,你说什么?”
冯煦看了看他,又别开眼,轻笑了一下,故意调侃道:“那要是有一天你的钱都被人骗走了,你会不会伤心死?”
时云起宠溺地冲冯煦笑了笑,“怎么,你要骗我吗?”
未等冯煦回答,时云起就自信地笑了,“我时云起才不会那么蠢,还让人骗钱了。再说了,钱就算真没了,但我赚钱的本领可是永远都在,还会怕没钱!”
冯煦看着这个曾恶心地令他恨不得永远都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他不知为何地,若真到了这么一天,他竟然有些心疼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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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已经半夜,虽然有点疲惫,但时云起的心情还是很好,要不是冯大哥回府了,搞不好他还真的今晚就睡在冯府了。
“天天不着家,别以为自己能赚得了几个铜板了就在外花天酒地,整日吊儿郎当的,你娘要是还在……”
时云起今日高兴,本懒得搭理这老头,但提到元潞,还是忍不住在跨进院门时,撂下一段话,“小爷我就是有这个能耐天天在外面潇洒,不像某些人,这么多年了,还只能靠着过世夫人留下的嫁妆过活!”
“你……孽子!好好……你等着瞧,到时候……”
“嗤!”时云起早已见怪不怪,将那些失心疯的咒骂消弭在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