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他此刻得意忘形了。
时云起连忙找补道:“我是说咱们这也算一起出生入死了……”
冯煦这次却没怎么生气,只是周身仍旧瞬间充满了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客气友好地对他道:“云起兄不介意就好。”
他忐忑不安地急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怎么都在外面?”就见连笑探出头来,恰巧此刻一阵大风吹过,他撩起的船门又被放下了,重新钻回了舱内。
舱外尴尬的氛围也随着大风渐渐吹散了。
时云起不禁打了个喷嚏,嘟囔道:“好冷!”
“进去吧。”
待他一进到舱内,连笑就已经在一旁煮茶了,姿势端庄优雅,丝毫看不出刚刚他起身过。任谁见到这副场景都不忍打扰,但时公子看来却觉得过于做作,要说冯煦与连笑最大的不同,那便是冯煦从不屑在任何人面前精心设计他的言行举止。
“喝茶吗?”连笑客气地询问他们。
两人点了点头,说实话的,时云起总觉得他们三围在船上的小桌子里的场景有些怪异,尤其他与冯煦还是穿着连笑的衣服。
时云起见冯煦从容的端起茶抿了一口,也跟着喝了一口,茶他是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只是莫名地感觉冯煦和连笑两人之间似乎互看对方不爽,又记起之前在潮汀阁时,在太子面前,他们二人也是针锋相对,他用眼神淡淡地扫过两人,心想:难道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是以前结下了什么仇吗?
正当他继续想着时,冯煦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口道:“今日兴宁县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圣上恐怕会归罪下来。”
连笑却是笑道:“即使怪罪也怪罪不到太子身上,归根结底这灾祸是卫王干下的。”
冯煦少见地有些急,“卫王会那么蠢吗?自己主动暴露出来,那些杀手我觉得不一定是卫王派来的。”
时云起跟着帮腔:“我也觉得,那些杀手个个身手都很好,纪律严明,一个刚封一年的亲王很难这么快就拥有一支武功高强的私家护卫。”
连笑将茶壶放下,施施然道:“卫王不是蠢,他是狠。他想将纪为一家都杀了,却是没料到纪为表明上看起来胆小,却敢在衙门里公开设宴办自己的生辰宴,那些杀手只是奉命在纪为生辰宴中将所有人都杀光,因此,不管是纪府还是衙门,他们的目的只是杀人,不会因为地点的改变而改变,至于一个刚封一年的亲王不能很快拥有一支武功高强的私家护卫,太子都能集结一群大臣为他马首是瞻,私自练出一队精兵又能是什么难事?”
这倒确实也是,毕竟古代历史中私养军队的人都不少,更不用说卫王还是位皇子,被封之地还这么远,任他天高皇帝远,又有谁知道呢?时云起这么想着,也不想纠结这些了,毕竟他们证据都拿到了,怎么也够卫王吃一壶了,他那生意之路也能再度畅通了,想想就美哉!
只是他这么想,冯煦却不一定,果然,此刻冯煦表情有些茫然,也不知是否真的被连笑说服了。
“现在管他什么呢?总之,咱们的任务成功完成了!”时云起试图去拿茶壶,但不站起来还真是拿不到,刚要站起身,手掌便碰到了一片温润,原来是连笑递了过来,他接过去又朝冯煦茶杯里续了水。
水声响起,冯煦看起来也似乎不纠结了,没再继续追问。
时云起眨了下眼睛,见缝插针地打探,“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小时候就见过了吗?”
“还真没有!”连笑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冯煦补充道:“你请客那日我俩才第一次见。”
时云起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冯煦,“不至于吧,你俩都一齐为太子卖命了,怎么会那时才第一次见?”
“真的。”冯煦忽然发现时云起的眼睛很大、很亮,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又低下头抿了口茶。
连笑则依旧笑着,一边洗茶一边同他解释:“在潮汀阁那日,是我与冯煦的第二次见面,仔细想想,每次我见到冯煦时,都有你在。”
“是嘛。”时云起虽不大相信,却还是得强压微微翘起的嘴角。
船行渐远,黑夜至暗的时刻已然消失,和煦温暖的太阳渐渐照到了船舱内的每一个人,寂静的早晨里,每个人心中都隐隐有些悲痛。
时云起闭着眼睛,尽管很累很累了,但依旧没有睡过去,他不知道其他人,当一片寂静后,他闭上眼睛后,满脑子都是昨夜兴宁县衙内的事情,惨绝人寰的屠杀不知何时才能停止,他只记得他离开时火一直一直都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