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一声长鸣响起,时云起的红马儿嘚嘚地来到了他跟前,他潇洒地翻身上马,笑道:“那感情好,我可不想天天见着你。”
时云起骑马而去,没见到身后连笑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再次皱起了眉头。
前往耒水的日子定下了,就在九月初八。
期间他又为冯煦那新店铺提了提建议,如今开张三个多月,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
离京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这天倒是极好,万里晴空。
他与冯煦都微微乔装打扮了一下,分别戴上了面纱,毕竟卫王在京中也是有眼线的,进了马车后就未再露面。
早在几年前,任信官每个月都会持太子金牌出城一趟,前往江南办事,守门士官早就见怪不怪了,待今日出城时,任信官一亮太子金牌,守城人员就毕恭毕敬地放行了,也没人进行检查。
不过,他们一路南下,即使已到九月份了,这越往南天气也越热,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但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期限,为节省时间,马车跑得很快,坐久了本就免不了闷得慌,一颠簸则更是令人浑身难受。
时云起倒还好些,毕竟他这些年为了自己那点生意,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但冯煦不一样,脸色早就白了几分,额头上也冒着冷汗,似乎在尽力忍着,看起来分外难受。
时云起想了想,拿出他先前准备的薄荷油,一股清香渐渐散开,鼻尖围绕着芬芳。
他轻轻地将薄荷油往冯煦的太阳穴上揉捻,此刻的冯煦异常乖巧,不躲不藏,任由他动作,看起来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
清凉的触感,终于令他手中的小猫松了一口气,微微张开了一直紧抿着的嘴唇,而他触碰的手指也只得遗憾收回。
“怎么样?好受些了吗?”
冯煦点了点头,时云起见他的脸色也没像之前那般煞青煞白。
“难受了怎么不说?还好我及时发现了。”
时云起说着又为冯煦兑了杯温水,递到他眼前。
冯煦忽然发现眼前的人,睫毛很长,微眨的眼睛很关切地盯着他,说话的声音就如这下肚的温水一样舒适。
冯煦真诚地看向他,语气依旧有些虚弱,“多谢啊。”
时云起笑着摇了摇头,朝外面的人大声喊道:“任大哥,马车能不能开慢些!”
渐渐地,马车慢了下来,车内他们坐着也感觉平稳了许多,冯煦才真正感到如释重负。
但没一会就传来任公公焦急地抱怨,“再按这个速度前进,今晚咱们要赶不到县城了!”
时云起一向不大喜欢人反驳他,也就这是太子身边的人他才客气些,“今日便在野外歇息一宿吧,明早再赶忙出发,不会耽搁的。”
时云起算好了的,明天卯时出发,比以往的辰时,多了两个时辰,路上行走的时间长一些,到时候换他来赶马车,他与任信官轮流,保证能按时到达的。
可不料冯煦也开口反驳他,“任大哥,加快些吧,晚上还是要到附近的县城去。”
“好嘞!”
马车又嘚嘚地飞速般前进。
时云起一听,顿时气煞了,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那人,又朝马车外的任信官大声喊道:“慢些!慢些!太颠了!”
“任大哥,不用管他。”
毕竟冯煦乃镇国府的公子,而他只是一个空有钱的生意人,太子暗地里肯定早就吩咐过任信官,以冯煦的意见为主。
见阻止不下来,他狠狠地剜了一旁的冯煦一眼,语气不大好地道:“到时候可别吐车上,恶心!”
冯煦有些愧疚地看着他,不过下一秒脸色瞬间就又白了几分,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了进去,只微微朝他点了下头。
时云起想着眼不见心不烦,遂闭上了双眼。
但满脑子恍过的都是刚刚冯煦难受的神态,竟也休息不了。
等到了目的地,马车停下来后,就见冯煦急急忙忙地跳出马车,在一旁呕的撕心裂肺。
时云起都忍不住气笑了,但见到冯煦那猩红的眼眶,狼狈的神情,心底又不免心疼起来。
他没好气地骂道:“活该!”
任信官见此也大感意外,愣了一会才上前顺冯煦的背。
“任大人,不用管他。”他学着冯煦刚刚的语气揶揄道,又故意用手掩住鼻子嫌弃地道:“也不知你这大个子是怎么长得,滴酒就倒、还晕车。娇滴滴跟个小姑娘似的。”
憋了一路的气,总算发泄出来了,虽然冯煦此刻狼狈地根本反击不了,也令他心情愉快了不少。
即使他喜欢冯煦、甚至还放下身子去讨好他了,但要是冯煦令他不高兴了,他还是会自私地顾着自己的喜怒。尤其还是他为了对方好而做,对方却不领情,那只能活该对方落得那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