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还嘴硬!”另一人举起马鞭,狠狠抽在她的后背。
粗麻绳编的鞭梢带着蛮力,素色衣裙上一道道血红的鞭痕渗出来,疼得李从宁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衣领。
“我劝县主认清形势,也免去皮肉之苦!” 王侍郎坐在椅上,慢悠悠地喝茶,语气里满是残忍。
李从宁咬着唇,不肯出声,后背的疼痛像火烧般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可她依旧挺着脊背。
“我兄长无罪,我亦无罪,何来认罪一说?倒是王侍郎身为朝廷命官,绕过大理寺私设公堂,你知法犯法蔑视宋廷例律......”
“好!有骨气!” 王侍郎将茶盏重重一放,“继续抽!抽到她认罪为止!”
又一鞭落下,李从宁的身子剧烈摇晃,嘴角却依旧紧抿,不肯发出半点求饶声。
那人接连抽了七八鞭,她后背的襦裙已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连站立都开始不稳,却始终没松口。
“大人,再抽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一旁的属官忍不住上前劝阻。
“出人命?” 王侍郎冷笑,“一个亡国县主的命,算得了什么?继续!”
她踉跄着稳住身形,却不肯低头,目光死死盯着王侍郎:“大人这般滥用私刑,就不怕晋王殿下知晓,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晋王?早听人说晋王待你不一般!” 王侍郎笑得越发得意,“就算他来了,也管不着!继续打!直到她认罪为止!”
那人再次上前,就在第九鞭即将落下时,偏院的门突然被踹开,玄色锦袍的身影快步走进来,带着凛冽的寒气。
赵光义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痛呼出声,手腕瞬间脱臼。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 赵光义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李从宁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眼底翻涌着怒意,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侍郎见状,慌忙起身行礼,语气却还带着几分强撑的镇定:“晋王殿下?臣…… 臣是奉旨查李煜反诗一案,这李从宁拒不认罪,臣才……”
“奉旨?” 赵光义上前一步,抬手掐住王侍郎的脖子,迫使他抬头,陛下何时下了旨,让你私设刑堂?何时允了你动永嘉县主?”
王侍郎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是…… 是臣一时糊涂,臣以为……”
“你以为?” 赵光义松开手,王侍郎踉跄着摔倒在地,“你以为本王不会管?还是以为,凭你这点手段,就能拿捏南唐宗室?”
他没再看王侍郎,转身走到李从宁身边,见她还想自己站稳,眉头皱得更紧,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李从宁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按住后背,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伤口,传来细微的暖意。
“别动,再动伤口更疼。” 赵光义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指腹轻轻蹭过她冰凉的耳垂,“本王带你走。”
李从宁僵在他怀里,脸颊的疼痛还在,可后背传来的温度却让她有些恍惚。
她望着赵光义的侧脸,玄色锦袍上沾了些灰尘,却依旧挡不住他周身的威严,只是那双眼底,除了怒意,还藏着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后怕。
赵光义抱着她往外走,经过王侍郎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冷得刺骨:“你滥用私刑、构陷宗室,本王会亲自向陛下奏请,褫夺你的官职,打入大理寺候审。”
王侍郎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晋王府的马车里暖融融的,赵光义坐在李从宁对面,手里拿着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见她身上的鞭痕有的还在渗血,他眼底的怒意又深了几分,动作却越发轻柔,生怕碰疼她。
“忍一忍,上药会有点疼。” 赵光义的声音压得极低,指腹沾着金疮药,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药粉触到破损的皮肤,传来尖锐的刺痛,李从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指尖攥紧了身下的绒毯。
“怕疼?” 赵光义抬眼,见她别过脸,耳根泛着苍白,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放缓了动作,“方才在礼部,怎么不怕?”
李从宁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她怕的从不是疼,而是此刻他眼中的在意 ,这份在意太真,真到让她差点忘了,他是参与灭了南唐的仇人,是将她困在汴京的囚笼的帮凶。
李从宁感觉马上所去并不是侯府的方向,紧绷的脊背又僵了几分,声音带着刚受刑后的沙哑:“殿下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侯府简陋,既无像样的伤药,也无懂外伤的府医,你这鞭伤需好生静养。” 赵光义垂眸看着她渗血衣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的锦缎,“暂且去晋王府住几日,等伤势好了,本王再送你回去。”
“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去侯府养伤未免......”
“把心收紧肚子,无人敢在背后闲言碎语,无论是阿宁还是阿宁的名誉,本王都会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