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昭这是......”
“刚收到消息,说前面废寺的地窖里,有人私藏兵器,德昭正要赶去查看。”
赵光义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很快掩去,恢复了沉稳,“原来如此。”
赵光义语气顿了顿,又继续道:“刚遇着辽人拦路,正要送阿宁回去。既然你要查私藏兵器,本王跟你一起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李从宁知道,戏要来了,她适时开口。
“方才辽人说要找黄金莲台,会不会这私藏兵器的人也与他们有关?我只猜测,没有要妄议的意思。”她赶紧解释。
赵光义看着她苍白的脸,又瞥了眼她渗血的袖口,“无妨!”
他随手撕锦袍一叫,小心翼翼帮她系在了手臂上止血,“倒是你这伤,放你回去我也不放心,先跟在本王身边,别乱跑,回头我让人去取金疮药。”
一行人很快到了废寺。
寺里早已荒废,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地窖入口处的杂草被人踩过,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侍卫上前一脚踹开窖门,火把的光往里一照,昏暗中立刻映出一排排泛着冷光的兵器弩箭、短刀、长枪,竟都是军中制式的兵器。
“拿下看守!” 赵德昭声音发沉,禁军立刻将两个缩在角落的汉子按在地上。
“私藏武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还不从实招来!”
那二人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其中一个慌乱间想摸腰间的短刀,却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赵德昭弯腰捡起刀,指尖捏着那柄短刀,指腹反复摩挲刀鞘上的纹路,那纹样他再熟悉不过,是晋王府侍卫专用的制式,连刻纹的深浅、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抬眼看向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看守,“这刀鞘上的纹样,是晋王府的制式。你们好大的胆子,私藏兵器已是大罪,还敢冒用晋王府名义,你们是想把祸水引到我二叔头上?”
赵光义还没开口,密窖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海提着长剑快步进来,看到满地兵器和被按住的看守,“扑通” 一声跪倒在赵德昭面前,声音带着刻意的慌乱。
“殿下恕罪!此事与晋王殿下无关,全是末将一人所为!”
赵光义眉头一挑,故作震惊地走上前:“周海,怎么是你?你竟敢私藏兵器,还敢用王府的制式刀鞘!”
他语气里满是震怒,似乎这一切真的都只是意外。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兵器!若不是德昭发现,你是还要继续欺瞒本王?”
“殿下恕罪,这些兵器是末将私藏的!想着辽人一直不安分,若有一天可拿来给护佑乡邻,没敢告诉晋王殿下,更不敢让陛下知晓!”周海拼命解释着,把所有事情尽可能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赵德昭盯着周海,目光锐利:“私藏军中制式兵器,你可知,这是谋逆大罪?”
周翰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末将糊涂!只想着兵器放在此处隐蔽,没顾着忌讳!此事与晋王殿下无关,全是末将一人之过,末将愿领死罪,只求殿下别牵连旁人!”
赵德昭站在一旁,看着赵光义震怒的模样,心里却半点不信。
周海是赵光义的贴身将领,若无他默许,怎敢私藏如此多的兵器?
可周海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又无其他证据指向赵光义,他纵有疑心,也只能压在心底。
“二叔息怒。” 赵德昭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将军私藏兵器,按律当斩。但念在他早年有功,不如先押入大牢,交由大理寺彻查,也好还二叔一个清白。”
赵光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恢复了沉稳:“就按你说的办。只是军中之事,往后还要你多费心,别让这些糊涂事,再扰了陛下的心。这些兵器做个登记,交由禁军看管,免得再出纰漏!”
这话看似托付,实则是敲打,提醒赵德昭,军中仍有他的人,切莫越界。
赵德昭躬身应下,目光却在那些兵器上又扫了一圈,心里的刺扎得更深了。赵光义私藏兵器,必是为了储君之位。今日虽抓不到实锤,但抓了周海也算断了他一臂。
赵德昭笑着应下,眼底却没多少分暖意。
赵德昭指挥侍卫上前清点兵器,火把的光芒在密窖里晃荡,映得一排排刀枪泛着冷光。
赵光义转头看向立在密窖入口处的李从宁,目光扫过她被夜风吹乱的鬓发,语气不自觉放软,“方才在街巷受了惊,这会儿又待在这阴冷地方,仔细着凉。”
“多谢殿下记挂,我无碍。只是没想到…… 会在此处撞见这般事,倒让殿下和德昭殿下费心了。”
她说着,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怯意,仿佛真被今日的场面惊到。
他侧身让李从宁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夜里风也大,披着暖和些。”他脱下身上的玄色披风,披在她肩上,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脖颈,只轻轻拢了拢披风系带。
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墨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将李从宁整个人裹住。她下意识想推辞,却被赵光义按住手腕:“听话,别冻着。”
她屈膝道谢:“殿下这般体恤,从宁…… 不知该如何报答。”
赵光义看着她眼底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本王要的从来不是阿宁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