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从教学楼走出几步,舒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想过母亲会突然出现在学校里。
平日里父母都很忙,父亲忙着公司的事,母亲忙着经营各类圈内人脉,他们从来都不会来学校。
可期末考结束的这一天,舒妙牵着徐蚀言的手,刚走到教学楼大门,就看到沈晚仪站在那。
沈晚仪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挎着一只爱马仕的包,是一眼就能看出贵妇感的装扮。此刻她立在教学楼大门台阶下,抱臂、表情冷淡。
舒妙注意到,沈晚仪的视线往下,落在了她和徐蚀言牵在一起的手上。
出于对父母的本能恐惧,在这一瞬间舒妙下意识想要松开徐蚀言的手,可她立刻意识到,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服软的表现。
舒妙缓慢地眨了眨眼,保持了平静,对沈晚仪道:“妈妈,你怎么来学校了?”
沈晚仪看着女儿,完全忽视女儿身边的少年:“今天没什么事,你考完试就放寒假了,就想着来接你回家。”一顿,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不过,你还真是给了我好大的惊喜。”
舒妙没说话。
“妙妙,过来。”沈晚仪冷道。
舒妙下意识地瞥了徐蚀言一眼,她有点担心徐蚀言会因为母亲的态度感到受伤,不过徐蚀言面色和寻常没什么两样,没有一般男孩面对女朋友家长时会有的紧张忐忑,反而带着某种……冷淡?
舒妙不及细想,沈晚仪已经提高了嗓音:“舒妙,我让你过来。”
沈晚仪拔高声音时,音色会变得很尖锐,于是周围来往的学生们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奇怪地看向三人。
舒妙想走向母亲,可身边少年握着她手的力道却突然变重了。
舒妙轻声道:“别担心,她终归是我妈。”
徐蚀言唇角微抿,隐忍一般,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好一会儿,只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等你。”
舒妙笑了一下,松开了徐蚀言,转身走向母亲。
沈晚仪搂住自己的女儿,在转身离开前狠狠瞪了徐蚀言一眼,带着浓重的嫌恶,仿佛这个少年是什么脏东西。
徐蚀言漠然看着这个保养得体的贵妇走远,虽面无表情,但细究下来,他的嫌恶却似乎丝毫不比对方少。
……
舒妙以为,保持冷静的话,还是能和父母进行沟通的,她都已经想好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服父母放弃让她联姻的执念了。
可事实上,对于父母来说,牵涉到了他们对她的最根本期待,就根本没有丝毫沟通的可能性。
一到家,沈晚仪就将她撞见舒妙和一个男生手牵手的事告诉了舒霖铮。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刺眼,舒妙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着一壶清热解火的菊花茶,但此刻没人想喝。
舒霖铮阴沉道:“是上一次和顾家吃饭时,找来酒店的那个吗?”
沈晚仪不屑道:“就是那个。”
舒霖铮盯着舒妙,问道:“那个男生叫什么?”
舒妙握紧了拳,尽量不让声音里的颤抖显露出来:“徐蚀言。”
舒霖铮冷笑:“食言而肥的食言?”
“侵蚀的蚀,语言的言。”
“蚀言。”沈晚仪把这俩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哪个系的?”
“金融。”
“金融?”舒霖铮问道,“大几?”
“大一。”
“跟你一届。”沈晚仪的声音很冷淡,语调像在评估一件货物,“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舒妙没说话。
“我问你话。”
“……他父母过世了。”
“过世了?那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沈晚仪瞬间语调拔高,尖利得刺耳,嫌恶之情要从保养得宜的皮肤毛孔里溢出来,“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这么执着,估计是看上我们家的钱了。”
舒妙忍不住反驳:“徐蚀言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是什么人?”舒霖铮打断她,“舒妙,你已经快十九了,你得有点数——金融系,大一,那种男生,长得不错,会来事儿,哄得你晕头转向,但事实上呢,他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看准了你这样阅历尚浅的大小姐不松口,指着一步登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