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结束的当晚就开始军训了。N大的军训远近闻名,以严格和累死人著称,新生们不仅要在学校里军训,后面甚至还要去远郊的营地拉练。
新生们一下子就从暑假的放松状态进入了紧锣密鼓的训练状态,简直苦不堪言。
舒妙因为经历了近一个月堪比军训强度的舞蹈训练,所以心态上倒是没什么需要调整的,但一直过高强度的训练生活,身体确实疲惫不堪,整个人每天一沾枕头就能昏睡过去,以至于压在心头的某些烦心事都没有精力去深想。
直到军训一周后,由于要开始筹备下周开始的远郊营地拉练,各系新生的代表要一起开个会,进行营地住宿方面的协调商议。
舒妙是医学系大一2班的代表,所以2班出席会议的人自然是她——她也乐意接这个活儿,毕竟可以逃半天大太阳底下的训练。
但她那因为可以逃半天军训的好心情在走进会议室时就僵住了,因为会议室里各系的班级代表里有那个这几天她一直不想要去细思的人。
其实她原本应该想到的,徐蚀言考入N大金融系的分数这么高,他肯定会是他们班的代表。
舒妙在原地愣着,徐蚀言却似乎一直没看到她,只坐在座位上低头翻阅开会的材料。
最后是许真走过来和舒妙打了个招呼——金融系也有两个班,除徐蚀言外,另一个班的代表是许真,据说许真也是以远超N大分数线的分数考进来的。
“舒妙,你怎么一直站着?”许真奇怪地问。
“没什么。”舒妙收回视线,找到医学2班的座位坐下。
徐蚀言就坐在她的斜对面,八风不动的模样,任凭会议室里熙熙攘攘,他始终没有抬头。
一直没能得到回复的消息,偶尔遇见也从不会相交的视线,一切的细节都那么奇怪。
舒妙的个性不是喜欢想太多的那类,也从不会因为偶尔一次没被搭理就觉得自己被回避或疏远了,可类似的细节实在太多,便由不得她不往这个方向去思考了。
其实舒妙依旧认为这没道理。明明先前两人还相处得很好,明明她能感觉到某种暧昧在滋生。
而现在就像这进程被单方面地打断了。
几天来不愿意去深想的事,终于还是不得不想。
舒妙觉得,无论如何总得当面问一问的。
大一军训的远郊拉练是N大学生会的学长学姐帮忙安排的,今天找众人开会的也是学生会的干事。
一个戴灰色圆框眼镜的学长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远郊军训的营地、以及到时候要注意的一些事项,然后开始组织大家代表班级进行营地宿舍区抽签。
大一不同系不同班的新生代表们便排成队一个个抽签。
舒妙看着队伍形成,在某个时刻眼疾手快地排了进去——正好排在徐蚀言的后面。
即使挨得这么近,前面的这个少年也没有转过头看一眼,舒妙只好抬手戳了戳他。
这一次,没有“偶然地”被避开,于是面前的人终于不得不转过头来。
徐蚀言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淡。舒妙觉得这有点像他高三时刚转学过来的状态,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十分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又有某种不同,大约是那个时候的他即使看起来冷淡,但依旧有某种对她的特殊关注——即使是偏负面的。
不像现在,只剩下单纯的冷淡。
心脏似乎有被隐隐一刺的错觉,可舒妙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她最擅长的就是表面功夫,即使许久不在徐蚀言面前装,但遇到不知所措的场景时,依旧会披上这层熟稔的皮。
“好久不见呀徐蚀言——大概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呢?”
徐蚀言似乎沉默了一瞬,她不知道他这个瞬间是在想什么,但当他开口时,只回给她一个轻飘飘的、含混的、随意到极点的“嗯”。
舒妙觉得自己因为这个“嗯”有点破防,连做作地背在身后的手都颤了颤。
可语调还是保持着原样:“我这几个礼拜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怎么都没见你回?”
“因为……”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提前思考过,当他们遇到的时候,她会问他这件事,所以他的回答像是某种提前思虑后准备好的标准答案,“因为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是那种随时可以发消息聊天的类型,再加上你发的那些消息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觉得没有回的必要。”
舒妙沉默地看着徐蚀言平静的脸,他也看着她。他的目光是她没见过的空,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舒妙不知道自己的慌张是不是体现在了脸上,但她这一刻确实是懵的。即使在先前隐隐约约预料到了什么,可被当面这么说时,依旧会陷入在一种反应不过来的状态里。
徐蚀言前面排的是许真,她听到两人在说话,奇怪地转过头来。她和徐蚀言同系,虽然不同班但看起来应该互相认得,而她与舒妙又是室友,于是看到这两人在说话,她颇感疑惑:“你们俩认识?”
舒妙陷在懵然的状态里,没有回答许真,最后是徐蚀言说道——
“嗯,但只是高中同学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