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妙歪着脑袋看徐蚀言,眨眨眼:“是吗?”
“嗯,很浮,不太专一的样子。”
“哦?那你觉得我应该选什么样的人?”
徐蚀言顿了顿,意识到舒妙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期待般的东西。
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说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
舒妙有点失望,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时间差不多了,第二节课是物理课,我们该回去了。”徐蚀言说道。
周末只有一天休息,舒妙在这天早上知道了一条消息——明礼高中的开放日选在了这个月的二十五号。
这个消息让舒妙愣了老半天。
这个月的二十五号……那不是正好和巴黎艺大的宣讲会撞上了吗?
舒妙犹豫了一整个上午,疯狂摇摆着——艺大来国内宣讲的机会很难得,可现下她似乎去不了了……要不要跟父亲商量看看能不能换一下他原本对她的安排……父亲不可能同意的吧?
万一同意呢?
午餐时,舒家四人在宽阔干净的餐厅吃饭。父亲先和母亲聊了一会儿近期和一些其他家族的人情往来,又询问了一会儿大哥舒谨漠管理的那部分公司事务,到最后,他准备例行问一问舒妙在学校的情况时,他发现舒妙有些心不在焉的。
一碗饭老半天都没吃多少。
“妙妙,今天胃口不好?”
舒妙还在想明礼开放日和巴黎艺大宣讲会撞时间的事,被舒霖铮问话,好几秒才回过神:“……早饭吃得有点多,就不是很饿。”
“你早饭只吃了一个苹果、一碗燕麦,连牛奶都没喝完。”母亲沈晚仪也觉察到了舒妙的心不在焉。
“……”
舒霖铮放下筷子:“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舒妙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不想放弃宣讲会的机会,开口道:“爸爸,学校开放日那天我能不能不去?”
舒霖铮皱眉:“那天你要作为四个演讲学生的其中一个上台,而且结束后还有和卢家那孩子的晚餐要推进。”
“我知道……但平时学校活动我就经常演讲,这次讲不讲也没太多所谓吧?至于卢生生那顿饭,也可以找其他时间不是吗?”
沈晚仪自然是清楚舒霖铮对舒妙的安排的,此刻觉察到舒妙强烈的不愿服从,探究地看着舒妙:“妙妙,是不是那天你有什么其他事?”
比起舒霖铮,沈晚仪说话的语调总是显得更柔和,让人下意识就会放下防备。
“……那天我想去听N大的宣讲会。”
“N大?”沈晚仪与自己老公对视了一眼,这所学校确实是舒妙的目标院校之一,只是舒妙对升学这件事历来兴致不高,会那么想听N大的宣讲会吗?
一直漠不关心顾自己吃饭的舒谨漠终于瞥了一眼妹妹——他也是N大毕业的,N大的宣讲会每年都在四月末,而非三月。
沈晚仪问道:“妙妙是想听N大宣讲会哪方面的内容?妈妈认识N大那边宣传处的人,可以到时候要一份现场录像。”
“……”
舒妙终于不得不坦白:“其实是借了N大场地办的其他学校的宣讲会……”
“哪个学校?”
“……巴黎艺术学院。”舒妙的声音很轻。
舒霖铮夫妇交换了下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舒妙,你该不会还没放弃服装设计这个志向吧?”
“……”
舒妙喜欢自己设计和制作服饰,这件事最初父母就是知道的,当时他们只觉得是小女孩的爱好罢了,后来觉察到她做得越来越认真,架势越来越足,才意识到女儿真的有想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意思。
舒家对女儿的规划是早就定好的,自然对女儿将来选择什么大学专业也有所倾向:要么契合家族产业学医,要么迎合联姻规则学教育学,其他对舒家来说没什么用处的专业一律是不考虑的。
所以后来舒霖铮夫妇就禁制舒妙再在做衣服上花费时间精力,舒妙便偷偷把自己的工作室搬到了其他地方,弄了个小小的秘密基地。
舒妙低头看着碗里没吃完的米饭,似乎是在积攒情绪条,终于到了临界值,蓦得抬起头直视父母:“我为什么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舒霖铮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我以为到这个年纪,你也该懂事了,怎么最近愈发任性了?”
“爸爸说的懂事就是当任凭你摆布的人偶吗?”
舒霖铮啪得拍了桌子:“舒妙!这是你和爸爸说话的态度吗!”
舒妙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母亲——沈晚仪历来带笑的脸上此刻并没有表情,她永远是站在父亲那边的。
餐厅的空气顿时紧绷得像雷雨天的云一般。
最后是舒谨漠打破了这份紧绷的静默:“我吃好了。下午不是要在公司开会么,爸爸你也快点吃吧,四十分钟后会议就开始了。”
舒霖铮短暂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和舒谨漠讨论了几句过会儿开会的注意事项,等站起来准备出门时,才又将视线放回舒妙身上。
他没有继续和舒妙对话的意思,毕竟在他的思维里,自己的决定是不可推翻的,所以没有对话的必要。
“晚仪,最近多照看点妙妙,高三了压力大,小孩子总是会想东想西,你作为母亲有责任引导她。”出门前,舒霖铮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