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转学生一定是个神经病吧?
被讨厌的人突然凑近,两人视线就这么近距离地直直交汇在一起,舒妙好不容易才挤出的友好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空气间的氛围如此静滞,书架狭隘的过道空间里,皮肤似乎连对方的吐息都能感受到。
舒妙硬着头皮撑了一会儿,最后没忍住,终于选择后退一步,说道:“一本书而已呀,徐蚀言你干什么生气?我赔钱就是了。”
徐蚀言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那是一种嘲讽的笑——舒妙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年脸上有除了面无表情外的第二种表情,却比面无表情还凉飕飕。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笑容还能表达这么冷的含义。
对方把那本书好好收拢,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按照图书馆的章程,损坏书籍除了照价赔偿外,还得记录在案,半年内不能从馆内借书。”
“?”
半年不能借书?
眼看徐蚀言已经转身离开,舒妙立刻追上去:“喂,就坏了一点点而已,有必要这么严格吗?”
“章程就是章程。”徐蚀言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舒妙需要小跑才跟得上他,她指责道:“要不是你突然在我背后说话,我也不会把这本书摔在地上,这事儿算起来都得赖你!”
徐蚀言突然停下脚步,舒妙刹车不及,差点鼻梁直接撞在他背上。
徐蚀言转头冷冷瞥了她一眼:“果然是很会推卸责任呢。”
最终舒妙也没能说服徐蚀言放自己一马,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对方只是不动如山地坐在服务台的办公桌后面静静看书,一边看一边还在做题。
舒妙见他不留情面,也懒得再费口舌,抬着下巴一转身,直接走了。
反正只要爸爸和图书馆的人打声招呼,谁能真的记她的过?
徐蚀言终于将目光从看的那本书上挪开,他转头看向少女离开的背影,百褶裙扬起的角度带着隐隐的傲慢。
即使伪装得再友善,浸润于特权中成长大的大小姐,恶劣的气息也总会在细节间冒出来。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又收回视线,看向了手边那本半脱线的小说。
是赫尔曼·黑塞的《荒原狼》。
从图书馆出来,舒妙去了舞蹈教室。她的舞蹈课持续了三个小时,课程是古典舞,一半的时间用于训练身韵的柔软度,一半时间用于训练表情和眉眼如何在舞蹈中展现恰到好处的媚态。
每次上完舞蹈课,她的心情总是不太好,动作的训练格外要求身体的打开度,于是导致身体各处都很疼痛,表情也在长时间的维持下变得面部肌肉僵硬。
从舞蹈教室出来时已经完全天黑了,从傍晚开始就下着的雨还在持续,隐隐有下大的趋势。
舒妙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原来是快要来台风了。
她撑伞走到校门口,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她进了车,在宽阔舒适的车后座伸了个懒腰。
“大小姐,是回家还是去夫人的会所做皮肤保养?”
舒妙撇了撇嘴:“都不想去,我想去商场吃火锅。”
“先生和夫人不会允许你吃这些东西的。”
舒妙不说话,头靠着窗户冷冷看着外面,而后,她注意到了一个正从教学楼走出来的身影。
如滴的雨幕里,校园道路昏黄的路灯照射下,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往大门走来。
清瘦修长,面目辨析不清。
其实并不熟,但舒妙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舒妙冷哼了一声,是十足的厌恶与不屑的姿态。可目光却下意识地依旧跟随着这个人影。
他似乎没带伞,只得冒雨走在路上。可虽然淋着雨,他却没有丝毫想加快脚步的意思,维持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步伐频率。
极致的装逼犯,就是连无人的雨夜都要凹造型。
舒妙瞥见了车后座角落里一把透明布的雨伞。那是司机备着的,担心她没带伞。
舒妙指了指那把伞,示意司机:“你把伞丢给那个人。就说是你看他可怜。”
周末一半的时间在补习,另外一半的时间则接受母亲安排的仪态训练和全身精油SPA。
台风天持续了一整个周末,直到周日傍晚才逐渐放晴。
而周日傍晚舒妙的父母和大哥需要去出席一场商业酒会,约莫整晚都不会回来了,于是她跟彻底松懈下来一样,悠闲地躺在床上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听声音比舒妙大几岁的样子。
对方叫阮靡,是舒妙大哥的大学老同学兼曾经的相亲对象,可惜一场相亲,阮靡和舒妙的大哥没有来电,倒是和被爹妈派去监视相亲、在一旁蹭饭的舒妙熟络起来了。
“你爹妈和舒谨漠已经出门了?”
“嗯,那酒会流程好长的,大概今晚都不回了。”
“那你晚上没事了?”
“没事了。”舒妙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笑眯眯说道,“阮姐,我们出去玩吧。”
一个小时后,阮靡开着跑车带舒妙来到市中心一家刚开业一个多月的酒吧:“我听几个狐朋狗友说,这家店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