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婶儿，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啊。”

因为有客人留宿，我妈难得起了个早，还炒了几个小菜，给何希喂饱了才出的门，连我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何希在玄关换鞋，我妈站在他旁边：“行，小希你慢慢去，想什么时候来阿姨家都行，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你妈要是回来你也让她上这儿来，知道不？让你妈别天天惦记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爸是你爸，她是她，她上我家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希笑着应：“是是，我回头就跟她说。”

他开了门，要出去了，我飞快进屋抓了件外套，才小跑过去，我妈跟我想一块儿了：“林依洋，你去送送哥哥啊。”

“我知道！”我应了她一声，快速地换了鞋就朝着何希飞奔过去，“哥，我送你！”

昨晚之后，我们之间又莫名其妙有了点隔阂，但何希得出门，所以我跟他也没什么太多的交流，看着似乎都正常，但我就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我迎着他的目光朝他快步走过去，他冲我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我就知道，我就感觉到不对。

等着电梯的间隙里，我们一直沉默着，我把匆匆套上的外套穿好，才揣着衣兜问他：“阿姨她这么早来吗？”

何希没有看我，还是盯着电梯：“嗯，她说早点结束好快点回去。”

“……”我心里想到了跟我妈打的那通电话，嘶，何希看起来好像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难道我妈没跟何阿姨说？还是她说了但是何阿姨没放心上？

那我他妈不白忙活了吗？还自己懂事地退回老家，给他和秦涛两个人留足空间过二人世界？操！

我快被自己气笑了。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是我太天真了，这种事情本身就有太多变数，我真以为自己能搅动什么，妈的，越想越气，气得我闷头不想说话。

电梯正在缓步上升，我憋住内心的烦躁，再怎么着也不能在何希面前发火，抬头喊了他一声：“哥。”

也是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何希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转头看我：“嗯？”

我盯着他看了两眼，感觉心情很复杂，说不出来什么情绪，但肯定不是什么正面的情绪。我跟着他往里面走，直到按了楼层，我才耷着脑袋，盯着他的鞋，说：“没，就是提前跟你说生日快乐。”

“嗯，谢谢。”他淡淡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今年好像又不能和你一起过了，要不你明年别回家了，留下来陪我过生日？”

操，我匆匆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种心跳失控的感觉又来了，我感觉后脑勺都烫起来了，还莫名有种瘙痒的感觉，我忍不住地抓着后脑，支吾着说：“你的生日礼物我寄到你那儿了，你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去拿。”

“好。”他爽朗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给我买什么了？”

“不告诉你，”因为他的笑，我感觉气氛终于没那么紧绷，也就笑了出来，“你自己拆了看。”

“好吧，那我期待一下。”他状似无奈地说。

我这时又想起来去年吞了狗屎一样的心情，一个没憋住，跟他开玩笑：“我要是回去还没看见你拆开，我下次就再也不给你送了。”

何希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他沉默了，一直到电梯又叮了一声，到达楼层，我们出了楼，何希才抬手扶住我的肩膀。

“这次不会了，”他说，“我一回去就去拿，看你送了我什么。”

我看了眼他的手腕，是的，依然戴着那条手链，其实这一年我都能常常看见他戴着，可我总觉得像个愧疚的补偿，作为他忽略了我的补偿。

我笑笑：“我开玩笑的哥，我咋可能不给你送，我年年都给你送，给你送一辈子。”

“这么好，我要感动死了。”他笑着，摩挲着我的肩膀，没有把手拿开，我感觉他触碰的地方也开始发热了。

他好好看了我一阵，我就像被定住了一样，也痴痴地望着他，片刻后他终于拍了拍我的肩膀：“就送到这儿吧洋洋，你回去吧，不用跑了。”

我没答话，何希转了身，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看我，一步一步离我远去。

我摸上他刚刚扶着的肩头，似乎还残留着余温，热烘烘的。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在情感方面像个傻子，所以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总之看着他的背影，我只感觉喉咙是堵着的。

开春的风还是凉飕飕的，吹得绿化带的树叶跟着不停晃动，几滴清凉的雨点子胡乱打在我的脸上，我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真是应了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感叹完，我也转身回了家。

我爸妈还在客厅讨论着去扫墓的事儿，我妈想先带着我去我姥姥家跟我姨一块儿，我爸说我大伯今天要去，我们得先去我爷奶家，讨论半天两个人迟迟下不了定论，于是她们盯上了瘫在沙发上正在生无可恋的我。

“林依洋，你说，先去哪边？”我妈叫了我一声。

“儿子，跟爸走，带你去跟你堂姐玩！”

“你表弟今天也去，诶刚好他马上中考了你给他传授点经验。”

“你姐还上大学了呢，你刚好去问问她高考的事儿！”

“你有病啊，他才高二高什么考？”

“那明年高三了不就考了吗？”

“闭嘴吧跟你这种蠢货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