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滞的气氛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

李知夏慢慢直起身，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牛奶杯，杯壁的温热也没能驱散心底的失落：“抱歉，我……”

“不是你的错。”云遥连忙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是我，我……”

他怎么会不想靠近她？刚才她倾身过来时，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可就在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曾经不堪的过往……他有什么资格接受她的爱呢？

他不能这么自私。李知夏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影后位置的，她的口碑、她的事业，不该因为自己被影响。

“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云遥斟酌着词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网上的争议还没完全过去，我不想因为我们……让你也受到影响。你的事业，不该被这些事打扰。”

李知夏猛地抬头。原来他避开，不是因为不心动，而是因为怕连累她。心里的失落瞬间被暖意取代，她看着云遥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笑了。阿遥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连心动时都在想着保护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也像在传递心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云遥，我不是需要被你保护在温室里的人。如果真的有争议，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而不是你一个人扛着。”

她顿了顿，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而且，我相信我的选择，也相信你的努力。那些流言，总会被我们一起打破的。”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云遥渐渐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客厅的展示柜。那里放着一个相框，是他平时很少触碰，却总在深夜独自翻看的东西。

“知夏，我想告诉你一些事。”云遥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相框，转身走回沙发旁，将照片轻轻放在李知夏面前。

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眉眼温柔，和一个男人一左一右地牵着年幼的云遥，身后站着一对慈祥的老人，一家人脸上都带着暖暖的笑意。

“这是我的母亲，她叫云潇潇，”云遥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女人的脸庞，眼神里满是怀念，“我是跟她姓的。小时候我问她，为什么我和别人的姓不一样，她总笑着说，‘云’是最自由的姓，以后你想飞到哪里都可以。”

他顿了顿，看向照片里的老人，语气软了些，“这是我的外公外婆，我父母工作忙，我小时候基本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李知夏看着照片里年幼的云遥，小小的手抓着外婆的衣角，眼神清澈。

就在这时，云遥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刚才的怀念被一丝压抑的悲伤取代。

他轻轻合上相框，将其放回膝盖上，转头看向李知夏，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知夏，我不是什么‘太子’，网上那些关于我‘背景深厚’的传言，全是假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李知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对云遥来说有多难开口。

“我的父亲……因为经济犯罪坐过牢，”云遥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指尖紧紧攥着相框边缘，指节泛白，“而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现在这个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他眷恋地抚摸着全家福照片里母亲和外公外婆的身影，继续说道，“我十七岁那年，养我长大的母亲和外祖父母都去世了。我的家，从那时候已经没了……”

“而我的父亲，”云遥遮住全家福里那个男人虚伪的笑容，语气带着平静的恨意，“他是个烂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这些话像一颗颗石子，砸在李知夏的心上，泛起一阵酸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云遥总是那么安静忧郁，为什么他的眼里总是时不时闪过悲伤。

“对不起，”李知夏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云遥攥着相框的手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让你想起这么多难过的事。”

“没关系，”云遥摇了摇头，眼底的悲伤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

虽然指尖颤抖，但云遥还是轻轻推开了李知夏的手，他轻声说，“知夏，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心意。这是这么多年来，这是我得到过最好的东西。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