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钟时又问,“你要跟它单独聊聊?”
人站在他身边,又不说话,明显有事。
柳无亦愣了下,直说,“不用,我想知道它是谁。”
钟时:“你没猜到?”
柳无亦抿了下唇:“是真的?”
那个答案很匪夷所思。
但显然是真的。
钟时点点头:“对,它找上我们,为的就是推动剧情,完成这本书。”
这本来没什么,但对于被遗弃的作品而言,已经蔓延出新的世界线,长出了崭新的枝芽,他们靠自己顽强的活了下去,可偏偏系统要将他们再拽回原轨,美其名曰,愧疚。
新生的世界线被剧情线再次冲散,剧情走向早已不同往日,回不到过去,也走不向未来。
被迫卡在现在。
从一开始,系统口中的剧情线,只是它以为的,是原版,是未被抛弃前的,原生的剧情线跟跌跌撞撞爬起来的世界线一冲突,剧情撒着欢不知道奔向何处,各个时间点发生的事件乱成一锅粥,正如宋趣的死,柳豫不该出现的卧底而亡。
褚知浪是被系统选中的任务者,从激活系统的那一刻就绑定。
在世界线里,褚知浪会死,所以世界线只能紧急在车祸现场捞走他,用来自救。
可惜孱弱的世界线,没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详细的,钟时便没告诉柳无亦,只是交代了系统身份,跟那本早就被遗弃的书。
“它想让你过完你的人生,以它的方式。”
但没有谁可以决定别人的人生,柳无亦沉默了一瞬,“不需要。”
他不想。
也不需要。
他陪了会儿,直到秦顾找过来才走。室内安静了会儿,钟时重新瞧向半死不活的系统,“你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不知道是没料到还是完全不在意,系统明知道会被屏蔽,他猜到它在柳无亦那里是迟早的事,以系统对他的了解,他必然会做局,这种情况下也敢贸然出现在他面前。
想着,他嗤了声,突然问,“你刚是在着急什么?”
“柳无亦?”
系统张张嘴:“我……”
一个字音刚出,钟时便打断,“算了。”
“不重要了。”
“你可以走了。”
星空球是系统在这个世界的化身,是世界线给予它的,一旦连接上,它逃不开世界线的注视。
系统开口,还想挣扎,“宿主,褚知浪已经不会死了,我答应把系统的位格让给他,你能不能去完成任务?”
“只要感情线完整就好。”
它哀求道。
钟时却不想听那么多,起身再次打断,“你的位格是褚知浪自己抢的。”
上次循环末尾去系统面板里抢的,也正因如此,系统定位才会一直在褚知浪身上,那时候人已经是他的系统,自然可以触碰面板。
只是系统还没完全消失,位格没完全被夺,但有世界线的默许,系统一靠近褚知浪,身上残余的能量就会被吸走。
它不能靠近的根本不是自己,是已经夺了一大半位格的褚知浪。
钟时:“何来的你让一说?”
“一个谎言要用另一个谎言来粉饰,你说过多少假话,恐怕自己都忘了吧,”站着的少年眸光低垂,冷冽的眉眼不经心般看向它,系统望见人笑了下,眼底却泛着冷,“你骗了世界线,骗了我们。”
“还骗了你自己。”
漆黑透亮的眼像是看透一切,系统想辩解说没有,却在那目光下怎么也开不了口。
“再也不见。”
室内的光线瓦亮瓦亮的,那扇房门开了又合。
小人并不喜欢安静,也从不回头。
同理,少年亦是。
……
单人病房里,病床上的Alpha还在处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直呼让身边的护士轻点。
身后脚步声传来,那脸上的表情转眼就收起,变脸之快让护士惊叹。
褚知浪脑袋还在缠纱布,适才在路口等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从二楼抛玻璃杯,正正好砸他脑门上,当场昏过去,秦小叔只能先让人带他来医院,好在运气好,伤口不深,止住血就没啥事。
“手伤咋样?”
钟时刚靠近,人就扭过脑袋,伸手把他拽到身边,捞起那只手瞧了又瞧,见真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还好,不影响明天的考试。”
包扎完,护士就收拾东西走了,他脑袋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钟时观察半天,伸手抚摸,“你确定是小伤口?”
“小伤口需要裹这么厚,你这跟缠了两斤纱布有什么区别,……天才,你明天要是顶着这个去考试,那真是够轰动全校的。”
为防止人去戳两下,破坏自己还不容易维持的英勇形象,褚知浪连忙拉着人坐下,一把抓过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把玩,边说,“干嘛?不让我考?那不行!”
“我刚跟易沅放话出去,转头他就拿回第二,那我算什么!……让我不去,行啊,咱俩都不去,让他当第一!”
钟时:“不行。”
褚知浪笑了一阵,见熟悉的小人没跟在他身边,便揽住人问,“系统呢?跑了?”
他以为没抓到。
钟时却说:“走了。”
褚知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