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痧识相没多问,一锤定音,“那晚上,刚好去那个什么中心大市场集合。”
边上几人:“是商场!”
……
西三街,刚下过雨的水泥地坑坑洼洼,风一吹,直卷着灰往人鼻腔里钻。
钟时刚从公交下来,穿着棒球服的Alpha在站台边等,见他下来就递了个白色口罩过来,“拿着,待会儿别露脸。”
这块地风大,戴个口罩也不会突兀,钟时接过,戴好后跟着人往里走。
有些稀有药品会在西三街这边私下售卖,H型抑制剂就是其中之一,这类药品按西三街规矩算,购买是要露脸实名的。
这也是为什么易沅弄不到第二支。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只需要戴着口罩进去,然后在关键时候假装露馅引开黑店里的人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来闹了一顿,越靠近里面,路口待着的混混越多。
易沅走的是小路,从只见天光的狭小巷子里拐出来,那家黑店就隐藏在上回他们吃的早餐铺子边上,店门口没有招牌,瞧上去只是平常的住宅楼,贴窗的防盗窗里是蓝色的玻璃,里面拉着窗帘。
刚到路口就有人拦着问:“干什么的?”
易沅冷哼一句:“吃早饭。”
穿着黑色修身短袖的壮实男人上下瞧了他们一眼,边剔牙边道,“两个?”
“一个,他吃。”易沅站在边上解释。
“引路的?”那男人看易沅眼熟便点头,又面向钟时,端详了片刻说,“Omega,不像啊?”
“Omega有这么高的个儿?”他问旁边的同伴。
易沅冷嗤:“二次分化。”
他双手抱臂,装出急促般催促,“能不能走?每次来都要问半天。”
他这一急,对面的男人嗓门更大,“你急个屁,戴着口罩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好端端一张脸,戴什么口罩?”
嗓音粗犷,听起来就吓人,易沅眉头皱紧,转头瞥向旁边的钟时,却见人收敛浑身的冷般,突然瑟缩了下,然后压轻声音,小声咳嗽了句,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大哥,对不起,我……有点流感,怕传染给你们。”
我嘞个冷漠学神秒变善解人意小白兔,易沅用意志强行绷着脸,移开视线。
多看一秒,他怕真笑出来。
钟时那张脸即使戴着口罩,也遮不住俊朗的眉眼,往日冷冽的眉低垂着,收敛那股冷后再加上刻意放软的声音,瞧上去又乖又安静,活脱脱好人家的孩子。
把对面‘大哥’哄得咧开嘴,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大吓着人般,也小声说,“那确实,这边细菌多,你这孩子还是戴着口罩,安全些。”
这话听得易沅实打实地翻了个白眼,这种轻声细语他来过这么多回都没听过。
上次那家早餐铺子前后门被打通,两扇门边或站或蹲了不少人,店里面还有些喝酒聊天的。
钟时瞧了眼便收回目光,示意易沅去敲门。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跟易沅负责引开人,褚知浪负责吸引火力,柳无亦跟秦顾负责动手。
那边三个还在偷摸藏身中。
易沅点头,抬手敲了三下玻璃,下一秒窗户里响起一道沉闷的男声,“谁啊?”
“吃早饭的。”
他扬声回。
里面静了会儿,又说,“早餐铺子在旁边。”
“那边没有红蟹。”
易沅说完,蓝色窗户开了条缝,露出半张惨白的脸,那泛着血丝的眼瞧了他们一阵,又问,“谁要?一人当月限量一支。”
易沅指向后面的钟时,那双眼又慢了半拍般移到钟时脸上,然后一滞。
“把口罩摘了。”
另一边,无人在意的巷子深处,长满青苔的墙壁边堆着各种废旧木板,那些陈旧的东西再经由雨水一泡,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
褚知浪躲在木板后面,捏着鼻子问边上两个垃圾桶,“咱这也忒拼了。”
旁边红色的垃圾桶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咱是卧底,记住,只要咱拿到这条街倒卖的罪证,登上我市光荣榜指日可待。”
褚知浪:“不是,主要真的味道有点大,你们没闻见吗?”
“在桶里,闻不到。”
绿色垃圾桶:“安静点。”
“我好像听到动静了。”
前面巷子里,吆喝的人声混着一阵阵的脚步声传来,“追,别再让他跑了!”
钟时跟易沅在前面闷头跑,后面跟着十来个混混,瞧那满目憎恨的,易沅边跑边问,“你们干啥了,这仇恨值也忒高。”
“挡了他们的财路。”
巷子里杂物多,钟时随手抓到什么就往后扔什么,边回。
眼见那些人都跑了过去,褚知浪连忙喊着两人出来,“好像用不着吸引火力,他们全去了。”
柳无亦推开绿色垃圾桶的盖,早餐铺子里已经没人了,原先吵闹的铺子现在透着一种不祥的安静,胸腔里的心短暂地颤了下。
他侧头,正色道,“走吧。”
黑店后门的锁一撬就开,甚至都没发出什么大动静,后门边是仓库,三人蹑手蹑脚进去,褚知浪在门边望风,秦顾去捣鼓电脑。
红色的特制抑制剂很显眼,柳无亦还没翻两下就找到一箱。玻璃管里红色的液体在摇晃,像是心脏崩出的血猛地被掐断。
红色间夹着张纸条,映出鲜红的字,找到你了。
他脸色一变,抓了几支抑制剂,转身急道,“走,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