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还算热闹，有褚知浪跟秦顾在，话题就没停过，也不知道一个吊车尾一个年级前列哪来的那么多话聊。

钟时中途去外面接电话还听见里面的笑声。

“晚上不回去吃。”

电话对面是钟妈妈温柔的声音：“又不回来？哎呀，妈妈本来还说你跟浪浪看起来就不是一类人，估摸着也成不了什么朋友。谁知道呀，现在才多久，成日不着家吃饭，还夜不归宿……”

钟妈妈口气带点抱怨，之前那个匹配度的事情他们还不知情。

“那是在给他补课，没那回事。”钟时撑在栏杆上说，远处的教学楼一片漆黑。

“补课，不能回家补？”钟妈妈说，“咱家的沙发虽然不大，但还不至于坐不下他一个人，再不济，你房间也能坐的下。”

越说越没谱，钟时无奈开口，“……妈。”

“晓得了，妈妈也去公司找你爸吃饭，不用做饭我还乐得轻松呢。”

“……”

几人吃完还将寝室收拾干净，周舟去丢垃圾，柳无亦送秦顾出学校。

褚知浪把锅擦干找个地方晾着，弄完回头就见钟时坐在沙发上休息，眉心紧锁。

脸色微微泛白，看起来多了几分疲惫。

“不舒服？”

后半场他看人都没什么精神，褚知浪再次问。

钟时唇线绷直，微微下压的眉心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恼，“一点头晕，还好。”

面前虚拟屏，系统助理缩在角落里，心虚道，“宿主，对不起，我下次不那么大声了。”

可能见到主角相处太激动，一整晚他脑子里都是断断续续的尖叫，他按了按眉心，“没有下次。”

下次他不会心软再把它放出来。

虚拟屏一闪，像素小人又缩回去装死。

他心里啧了声。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在面前晃过，温热的指尖不由分说覆上太阳穴，轻轻摩挲。

“那么按没用，”褚知浪坐过去，仔细瞧了下他的神色，皱眉道，“这个天温差大，容易着凉，可能晚上吹多了风？”

“回去喝点姜茶。”

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不少，彼此呼吸可闻，钟时听到一道突兀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明显。

有些快。

他低头，任由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良久，或是一瞬，褚知浪还没有松开迹象，他轻轻挣了挣那只被攥住的手，“回去睡一觉就好，没什么问题。”

“哦。”

上面传来的声音很轻，钟时等了会儿，才见人收回手。

他起身，那阵心跳声还在，他神色如常道，“我先回去了。”

灯光照在人白净的脸上，褚知浪似乎本能般也瞧过去，而后又立马反应过来挪开视线，“……行，我……送你过去。”

嗓音带点哑，所幸钟时没听出来。

他刚这么庆幸完，忽然在自己身上闻到一股浅淡的辣椒味，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往日滚烫呛人的味道，现在变得辛辣诱人，像是辣椒籽回锅跳了遍舞，蹦出的热辣勾人得很。

艹！

他连忙跑去房间拿隔断剂，对着自己一顿猛喷，手忙脚乱，路过门框的时候差点摔跤。

喷完又回头，跟钟时解释，“那什么，火锅味比较重，盖一盖哈。”

钟时顿了下，也没反驳，将自己手机塞回斜挎包里。

两人刚到校门口就见打的车停在路边，一路沉默。

这人难得话少起来。

钟时也不是多话的人，车上一片安静，到了小区门口他跟人告别下车。

刚打开车门，褚知浪就拉住他，缓过来般，义正言辞开口，“钟同学别忘了我的早饭，要特辣酱。”

钟时嗤笑，顶着尚且有些昏沉的脑袋，怼了他一句，“你满脑子都是吃？”

“知道，别忘了你的四百五。”

“……”

褚知浪小声：“不是三百五吗？”

车门被猛地关上，回答他的是钟时冷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