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没回答,钟时在纸上划了个叉,眉头皱得更紧,问,“sinθ的平方加cosθ的平方等于多少?”
“……”
人还是没回答,他又打了个叉,还未待接着问却见褚知浪抬手打断,“不是,我在打架,现场!”
他一把摘下连帽,近乎不可思议道,“你这时候跟我聊学习,合适吗?”
钟时顿了下,冷淡的视线瞥向对面已经开始肆意嘲笑的那伙人。
“诶,好学生,听见没,一边去,这是打架现场,谁乐意在这里听你叽里咕噜!”
“早点回去抱着你那什么,公式睡大觉,哈哈哈……”
他侧头,面无表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他们。”
眸中冰冷,语调平淡,偏偏让锡纸烫笑到一半,无端打了个寒颤,他搓了两下脖子嗤声,“哎,新来的,你口气不小!成啊,那就一起上。”
巷子里那伙人气势汹汹,武力值不够但人多,一场恶战不可避免。眼看那伙人冲过来,钟时一脚踹开褚知浪手里的断棍,拉着人摇头,“别误会,我不打架。”
褚知浪:“?”
下一秒,巷子口响起熟悉的大嗓门,“这么晚了,你们搁这干什么!”
是王主任的声音。
林安一中的魔鬼主任,以雷霆手段蹲守一中附近各大巷子,一经抓获本校生喜提八千字,外校生押送回校通报批评。
那锡纸烫一激灵,显示是被抓怕了,见对面已经停手,来不及思考转身就带着自己小弟往反方向跑。
巷子顿时安静下来,褚知浪等了好一阵,并没有脚步声传来。
抬头便见钟时回到巷子口,从那个装水表的破旧箱子里拿出手机。
“?”
“高手呐,手段了得!”
他瞧了一会儿,不得不鼓掌惊叹。
这人花样真多,上能面不改色当着主任面演戏,下能借主任的录音恐吓。
钟时懒得理他,甩给他一张纸,上面是他刚问的公式,还打了两个叉,丢下一句。
“背了。”
褚知浪:…?
第二日,五班同好几个班一起上公开课,早自习的时候班上就开始兴奋起来,激昂的读书声盖过了角落里的小动静。
靠墙堆着的书页上放着一个红色的mp3,枯燥无味的机器音孜孜不倦的播放,前半段是从abandon开始的英文单词,后半段是以勾股定理为起点的数学公式。
整整一个早上,听得褚知浪脑瓜子嗡嗡的,最后他忍无可忍,伸支水笔戳了戳前面的人,“钟同学,那什么鬼动静,能关了吗?”
“吵到其他同学了。”
钟时敛眉,侧头,“只有你能听见。”
言下之意是,不会吵到其他人。
褚知浪趴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钟同学,它吵到我了。”
钟时送了他四个字:“多读点书。”
艹,褚知浪心里骂了句。
大概被他的无情刺激到,一下课后面的人又不见了,老林过来统计人数时瞧见空荡荡的座位还叹口气。
公开课的教室在实验楼,钟时跟几个课代表提前半节课过去帮着发资料,完事后去了趟厕所洗手。
学校的打印机墨汁味重,他挤了点洗手液到手上,仔细揉搓了下,花的时间比较久,等他洗完,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擦干手,正打算走,却听旁边的厕所里传来几道说话声。
“唉,十二班之前转来的那个班花,那个跟Beta谈恋爱的Omega,你还有印象不?”
林安实验楼比较新,连厕所都比教学楼那边干净不少,但现在里头却飘来呛人的烟味,还有少年们带着恶意的嗓音。
“她啊,拒绝你的那个?她不是跟十二班那帮人不合群吗,那成日不说话,满心学习的劲儿都快赶上五班那位了。”
十二班在楼下,他们学校理论上是不接受高三才转来的学生,但这一届偏偏来了两位,一位是褚知浪,靠钱砸进来的,另一位就是十二班那位Omega,她情况特殊些,之前是在乡镇学校念书,后来学校出事停课。
她成绩好,那边老师便托老同学的关系送进林安一中。
进来后,人也努力,安分学习,成绩稳在年级前十。
后来因为发情期的时候先天缺失信息素的事曝光,被十二班的人耻笑,后几次考试跌出前十。
钟时垂眸,重新拧开水龙头。
厕所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是啊,前阵子还跟一个Beta在一起,那Beta太怂,小小吓唬一下连班花没有信息素的事都说出来。”
“一个Omega却连信息素都没有,那可不怪嘛,怪不得找Beta谈恋爱……”
Omega发情期即使打了抑制剂也会有少量信息素飘出,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足以说明她有自己的掩盖手段。
果不其然,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就响起,“唉,要不,去看看?我记得好像有这种带伪装作用的抑制剂……”
里面又是鄙夷又是恶言恶语地说了好一阵,最后决定借用一下那管带伪装的抑制剂,剩下的话题钟时没再听,拿过旁边的手机折身回教室。
公开课是在一个大教室里,五班,十二班,还有十八班一起上,他到教室的时候瞥见那两跟在他后面,一进来就坐在最后,看不出到底是哪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