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灵好体贴。”贺月兰歪了歪头,眯起眼晴。
二人挑了个不起眼的茶肆坐下来。
宋恣灵从店下二手里接过茶壶,斟了两盏茶。
“阁下就这样大喇喇地走在长乐集,也不怕被下山游玩的修士发现。”
贺月兰十分自觉地端起一盏茶,小抿了一口:“外门的修为太低,内门的脑子太蠢,我可能是堂堂鬼王……咳,鬼王之妹,他们想要看出端倪还是有些困难的,况且青冥山那几个能管事的也不在山中,还不是任我来去自如?”
“那我先前说直接去百鬼崖找阁下便好,阁下为何又不答应?我记得就算鬼怪法力再高强,也难免会为纯阳之物所伤。”
“……我喜欢晒太阳。先不说这个了,那日你随何言仙走后,我在翩罗城中查到了一些沈断云的旧事,虽是断断续续的,但好歹也算线索,你听不听?”
“听。”宋恣灵也没空纠结贺月兰喜不喜欢晒太阳。
“沈断云其人,字断云,名延卿。你先前与我说,青冥山藏书阁的奇闻异事中记载这位杀妻证道后堕魔的奇人只是一位长老,其实不尽然。据何氏经阁的残卷记载,沈延卿本为青冥山掌门,是后来飞升后受妻死之事打击,心性日渐疯魔,再无承担掌门重任之力,才退位让贤,做了长老。”贺月兰抬手在宋恣灵方才开的小结界上又加固了一层,面色凝重地说道。
有那么一瞬,贺月兰蹙眉垂睫的神态与贺凭之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宋恣灵没有太在意,因为这仅仅是贺月兰带过来的消息中的一小部分。
“沈断云死后,将自己尸身拆解,双目投入极东之海,骸骨投入极北之原,皮肉投入极西之渊,血液投入极南之谷。”
贺月兰说完便沉默,了她看着宋恣灵,忽然歪了歪头,问:“你那把刀,就是杀道,带过来了吗?”
宋恣灵点头,心中隐隐升起一个猜想。
“那被投入东海的双目成了两枚红珠,一枚深藏海底,一枚成了鲛人族至宝;而被投入极北之地的骸骨经天地淬炼,成了一块怨气终年不散的玄铁。”贺月兰顿了顿,“阿灵,你那杀道的刀身,就是用沈断云的骸骨与一只眼睛铸成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
宋恣灵不由握紧了杀道的刀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与沈断云到底有着怎样的孽缘,居然屡次三番地跟这人扯上关系……
而且这一切太过巧合了,从赤玉珠到杀道,从鲛人屿到北境,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动一样。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一没天赋二没背景,怎么也不该轮到她才对。
“好烦。”正当宋恣灵一阵乱想之际,对面的贺月兰突然将茶水一饮而尽,“有修士来了,我先走了,下次见。”
贺月兰身形隐入周遭的下一刻,便有人跑到她面前,冒冒失失的,口中还喘着粗气,宋恣灵瞥了一眼来人的衣裳,正是青冥山内门弟子服饰,腰间佩银白长剑,人看着年岁也不大,估摸着还没及冠,应当是某个剑修长老的心肝儿宝贝徒弟。
那人似乎猛地抬头,看向宋恣灵的眼神疑惑了一瞬,但很快又消失了,转而是一种极为焦急的情绪:“这位师姐,我乃谢平郎谢长老座下弟子,名宋磬,方才在路上碰见了一位姑娘,她应是为野兽所伤,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我品阶低,没有带凡人入山的资格。可是那位姑娘的伤拖不得,我身为男子又不便为她上药,怕污了人家清白。我方才在街上找了许久,只见到了师姐一位女修,不知师姐能不能……”
“那姑娘在哪里?”宋恣灵不动声色地将桌案上多出来的茶盏收起来,问道。
“我将她安置在前面的客栈里,请师姐随我来!”宋磬抬起头,喜道。
待宋恣灵看清宋磬口中重伤的姑娘是何许人也时,不由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