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她当时被一干人等追杀至北境后,她究竟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杀道”又是从何而来,还有那个在她的记忆里明显被刻意抹去的人是谁。
她曾经问过贺凭之这件事,但贺凭之一直缄口不言,只是一直劝她来翩罗城。
她忘了很多事情,心中又对青冥山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于是思来想去,便依着贺凭之的建议,来了翩罗城。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位号称“鬼王”并且一直怂恿她来翩罗城的男人,身上居然一个子儿都没有。至于贺月兰,他们本就是一体,且魂魄其实一直被困于百鬼崖下,与她交流也只是借着断命诀的联系,能凝成实体四处闲逛已是极不容易,哪儿还能带这些“身外之物”?
这话是贺月兰当时对宋恣灵讲的。
宋恣灵对此只想说,对于他们鬼来说,钱是身外之物,但她还没死,实在无法将钱看成身外之物。
穷的叮当响的宋仙师怒极,当时就要爆发,却在腰间摸到了一个不小的钱袋。
打开钱袋,里头是满满当当的银子。
她下意识就知道,这钱是她记忆中被刻意抹掉的那个人给她的。至于为何这样想,她无从说起。
真乃天助她也。
但由于常年处在缺钱的状态下,宋恣灵到底没一下子将钱花光,只是在翩罗城的偏僻处定了一间房。
宋恣灵与贺凭之并肩,一道下了楼。
虽说这间客栈地处偏僻,但也只是对外头而言的。
再加上今日花朝节踏青,不少人都往此地涌,竟是将客栈门口挤了个水泄不通,宋恣灵与贺凭之站在门口干等了一息的时间,终于忍不住发问:“贺姑娘是以实体出去的吗?”
贺凭之耸了耸肩。
“让让!都让开!”
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骤然响起,转瞬间,嘈杂炸耳的人身顿时小了下去,只余下此起彼伏的低语。
“这谁啊,这么大的架子?”
“何公子何莲芳啊!就是经常在天间楼撒钱的那位!你怎么这都不知道,这几日新来的?”
“谁管这个啊,他们说这里有仙人撒钱我就来了啊。”
“快快,快点让开,别挡了何公子的道儿!这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
“……”
突然,一道尖利异常的惨叫声从人群中炸起,浓重的血腥气倏然四散,人群顿时爆沸,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一道比先前更浓的血气。只是一眨间,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就安静下来,全都默不作声地一个劲儿往两侧贴。可这里本就狭窄,再加上花朝节人多,根本就没有多少挪动的空间,血气还在不断加重,可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就连啜泣,他们也是死死捂着嘴巴。
客栈外有人守着,那些人进不来,一切又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反应,呆愣愣地站在门口,愕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刚要动作,贺凭之就极快地按住她要拔刀的手,她猛然转头,看到贺凭之冲自己摇了摇头,识海中也随之响起声音。
“莫要轻举妄动。”
“何莲芳,你罔顾人命,不配做何氏子!”
突然,人群中又有一声爆呵,一道残影举着长剑飞身而上,径直刺向华贵的轿辇。很快,便是极其混乱的兵刃相接声。
那人的修为应当不低,竟能以一人之力抵何莲芳数名护卫,甚至还有空开了个结界,防止乱刃伤到平民。被迫滞留在此的凡人终于得了喘息,如同受惊的鸟兽般慌忙散去。
与母亲走散的孩子被人群挤得跌倒在地,眼看就要有脚踩上来,便有一人骤然飞来,长臂一捞,也不曾伤及旁人,便紧紧将孩子抱入怀中,用以掩面的黑纱垂在孩子手边,方才的恐惧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好奇劲儿却涌上心头,于是伸手一扯,宋恣灵没对孩子有所防备,黑纱竟被轻易扯下,飘到如潮的人群中。
她带着孩子落地。
下一刻,一道略微耳熟的女声从打斗不休的结界中传来。
“宋师姐?!”
“哎,我方才就说了,不要轻举妄动。”
“你看,叫人认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