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综节目紧迫的赛制迫使张云欣这种超强运转的工作机器人都有些难熬,翻来覆去改谱子反而越改越不对劲。
录音棚就剩她自己,通亮的灯光晃得刺眼,张云欣半眯着眼躺在沙发,眼皮沉重逐渐半梦半醒。
她隐约听见门外有什么动静,门被推开,眼前出现一只手悬在脸上替她挡光。
那手她闭着眼睛都能在心中描摹出指节,更别提一晃而过反射的平和冷光,像极了婚戒上的碎钻。
她想拉过那只替自己挡光的手,挡得更严实些,触碰上去的一瞬,扑了个空。
张云欣清醒了。
原来只是梦。
细腻的温柔刻在她心里太久,连梦都显得如此逼真。
工作室已经静悄悄,张云欣踏着静谧回复亲故远洋砸来的信息,让自己按照金硕珍的牵挂那样,创作不满意也要好好休息。
亲故的欢笑语音声响起,让张云欣放下浮躁。聊天结束后手机仍在手中,指尖悬空停滞在屏幕上方,不久,黑屏。
首尔阵雨骤降,若隐若现的雷鸣远去,金硕珍牵引阿瑞斯快快进家门。
雨水还是不可避免打湿在他身上,侧脸发丝黏腻在脸上被他拨开,等不及清理自己,干燥的毛巾先落在了萨摩耶的身上,紧接着被花洒中温热的水流细细浇透。
耶耶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家就被安排洗澡,但知道终于没见到宠物店的姐姐哥哥,而是阿爸久违地亲自给它洗。
狗狗尾巴欢快地摇起来,让金硕珍本就留有水迹的衣服再次被水扑了个彻底。金硕珍无可奈何地拍了下阿瑞斯的屁股,让它别闹。
“听话,否则等妈咪回来我会告状。”
极通人性的阿瑞斯哼气,转身用圆滚滚的屁股对准金硕珍,反听到阿爸的嘲笑声,更气了。任劳任怨伺候顽劣爱犬的金阿爸拽了拽阿瑞斯的腿,将泡沫打了上去。
生气的阿瑞斯安分了,澡也就洗得轻松了。
吹风机呼呼吹干了萨摩耶的毛发,雪白如初。被吹干的小狗抖了抖毛发,欢快地跑去喝水。
留金硕珍看着那一地水,和自己身上凉潮的衣服开始慢慢清理。
镜面中人的白T湿透黏在身上,若隐若现透出肤色,发尾的水珠终于不堪重负下坠,滑落在衣领将衣服黏得更紧。
迅速冲完澡吹干头发的金硕珍从浴室走出,不远处桌台上的手机屏幕无端亮了下,他快步上前,却不是期待的消息。
手机被捏在手里转了几转,金硕珍蹲在阿瑞斯窝前,唉声叹气。
“妈咪一点也不想你。”
阿瑞斯也早已不是曾经总被哄骗的小狗了,现在听到这种话毫无反应,不理他。
“吃零食吗?”金硕珍换了个天聊。
狗嘴一张就是汪,阿瑞斯兴奋了。
金硕珍气笑,甩它一句:“想得美。”
阿瑞斯叼住他裤脚撒泼,一人一狗硬是彼此拖着走出去一截,最终以金硕珍丢给它零食收尾。
看了看幸好没扯坏的衣服,金硕珍看似放空地瘫在沙发上。不一会儿他站在镜子前,将头发拨了又拨,坐回沙发找好角度,挑了一张看起来最随意但状态最好的自拍,Wechat发给张云欣。
他说给阿瑞斯洗澡被折腾了,说阿瑞斯想她,问她想不想阿瑞斯,又问他可以做她这次新歌的第一个听众吗?
曾经以为自己会对抗婚姻带来的压力,不想反而更给了他紧密靠近她的自由。等了几分钟也没有等到张云欣的回复,金硕珍笑了下,戳着对面的头像拍了拍她。
再近一点,负距离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看到信息时的张云欣,经过几个小时睡眠后重新坐回工作室。
盯着没有被对面韩国人玩成花的拍一拍,恍然感觉像是她昨天梦中的那只手,跨越屏幕轻拍了拍她一样。
还有那张一眼挑了角度的自拍。
张云欣笑起来回复他一个拥抱表情,着手修改歌曲,将不久前新做的梦中灵感揉进去。
无比适合竞赛的爆发曲子自然转为平和悠扬,编曲中两拍一下的低频间隔底鼓敲击声模拟着人在静息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录完音听着成品,身边初次合作的国内金牌音乐制作人的总结夸赞一句接一句:“收尾控制最好,听感一气呵成……本来还担心你会水土不服。”
等夸赞结束,张云欣那一套感谢前辈的公式话语一出,反倒令制作团队的各位哈哈大笑,笑她果然有些水土不服。
将歌曲发了一段给听众,得到那位听众的秒回。
如此润物细无声,又掏心掏肺的爱,任谁也无法忽视。
划去视频通话,闯入屏幕的是被先前幻梦中的手抱起的金渐层,阿瑞斯为自己救下的猫亲故。
“呀!来看了邈邈啊,邈邈看这里。”张云欣笑着吸引小猫打招呼。
金渐层的名字叫孙思邈,有盼望小猫远离病痛、强健身体的祈愿。还是阿瑞斯从一堆纸条中扒拉出来的。名字似乎的确很有力量,当初弱小无助的金渐层,如今胖乎乎一大只。
金硕珍短暂举起后把孙思邈放在自己腿上,不等举起手机,阿瑞斯又挤进来哼哼汪汪个不停,好像有很多状要告一样。
很可惜,小狗不能吐人语。
于是阿瑞斯被挠着孙思邈的掌心按压,金硕珍蹲下把孙思邈放在阿瑞斯身边,脸这才露出来。一猫一狗一人同框,和谐得如同一幅画。
金硕珍嗓音柔软下来:“你还没回答,想阿瑞斯了吗?”
“当然了。”明了的张云欣故意停顿,“还想孙思邈了呢。”
得到绕着圈的推拉,金硕珍缓缓勾唇:“是吧?”
张云欣笑眯眯点点头正要张口,金硕珍抢先轻叹:“我在想你呢。”
啧。就差一秒!
本次技高一筹的金硕珍问:“嗯?你该不会没有想我吧?”
张云欣绕过这个问题反问:“视频接得好快,是不是没来得及听歌?”
对面笑起来:“怎么办,其实听完了。也……听出来你在想我了呢。”
彻底把张云欣后续想抛的问题堵死。
他太了解她了。
来不及泄气,紧接着又听他说:“我想听你亲口说想我。”
被反复逗着的张云欣没能翻盘,顺着他一字一顿:“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