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捧花,张云欣将快要吸附在面上的薄纱推开些,笑声清朗朗,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准备了。
金硕珍可能也觉得好笑,抬手不自然地掩了下唇。但他不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很美,美得挪不开眼。
“还有什么好玩的?”张云欣拉过他的手晃了晃,笑问。
顺着金硕珍抬手示意的动作看去,张云欣这才看到那个立在窗帘前,静默无声地运作记录着一层整个空间的相机。
手中的捧花扬了扬,张云欣职业病上身,下意识冲镜头脸颊比心。
两秒后反应过来,笑声传染进了金硕珍嗓中。他不忘扶着一同笑靠向他的张云欣,笑完扶她坐在一旁的单人软皮沙发上,而后蹲下身,替她脱下那双无论如何也不会舒适的水晶细高跟放在一边,让她先踩上准备好的白色薄底休闲鞋。
张云欣动动脚腕,不解地看向他。
金硕珍笑着指了指那双高跟鞋:“这个收藏就好。”
仪式正式开始。
已经对婚礼司仪这项工作非常熟悉的金硕珍先生,拿出他事先写好的稿子,单膝下压蹲在张云欣面前,认真宣读誓词。
“新郎,金硕珍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违背人类糟糕的天性,约束自己,让张云欣女士成为你往后余生中,唯一的爱人?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永远做她最安心的港湾,理解包容她的不完美,用行动守护她的梦想与热忱?”
清晰放声的同时,轻微的颤音也格外暴露。
这誓词听得张云欣愣住,前半段她听过类似的,只是不承想金硕珍也会以此为誓。后半段很明显是他写给她的,他知道她最在乎什么,于是以此为诺。
爱本应永垂不朽。
“我愿意。”
金硕珍看向张云欣,放下手中的稿子握着她放在膝上捧着捧花的双手。而这简短的一句,明显要比方才更加坚定,毫无颤音。
他又看向稿子,眉眼弧度增加,往下读:“新娘,张云欣女士。请问你是否愿意,违背人类糟糕的天性,约束自己,让金硕珍先生成为你往后余生中,唯一的爱人?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永远做他最信任的灯塔,理解包容他的不完美,陪他一起笑着度过平静幸福的生活?”
细微的差异,细腻的心思,叫张云欣胸腔被胀胀的堵满。
“我愿意。”
她稳稳当当用母语吐出这三个字,平仄得当。
金硕珍吻了吻她的指尖,让阿瑞斯叼来一个小篮子,拿出那个必不可少的丝绒方盒,打开。
钻戒在暖光下晶莹柔和,两人互相为对方替换掉了原先订婚时的对戒。
金硕珍双手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此刻的表情妥善安置在心里,作为一段深刻的记忆。
一只膝盖跪在座椅上她的腿间,将洁白无杂的缎面压出一点褶皱。他微微探身,鼻息流连在张云欣唇角,向下,停留在她颈侧落下一个很浅很浅的吻。
一眼名贵的衬衫桎梏住利落宽阔的肩线,张云欣轻轻将手搭上去,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背部紧绷的线条。宽肩不似一堵严实的高墙,反而逐渐低下,像要虔诚地靠进她怀里,在光影里始终柔和。
不费力地抱住他,她背脸侧压在他肩膀,闭上眼感受着。他也在依靠她,也把全然的信任交托给她。
仪式结成。看似很崇高,实际也只是,有能力、长久的互相爱恋,享受当下。
那层透薄的纱被掀开,金硕珍捧起张云欣的脸,明明白白、直截了当地虔诚献上自己最热烈的吻。张云欣捉住他衬衫前襟,回应他,顺抚他克制不住地急促,凌乱地喘息。
吻过,金硕珍随意靠坐在沙发扶手,外套褪下,领带松散了些,衬衫顶部两颗扣子敞开,垂眸面含春意,指尖反复勾着张云欣的掌心,勾得她粉面桃腮。
两人默契不作声,都在消化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要跳舞吗?”
看了眼依然在运作的相机,金硕珍整理回西装,颇有礼节性地站起来俯身向张云欣递出邀请的掌心。
张云欣勾唇,换回细高跟。好心情地伸出手搭上金硕珍的手掌,快速被拽出跟着他后退的步伐前进几步,裙角飞扬。舞蹈之于她,如同创作音乐之于她。
几秒空白后,唱片机也开始运作。
自由又富有生机的音乐释放而出,逐渐填满整个空间。随心所欲的舞步时快时慢,旋转、让步、再旋转。
一直观摩见证爸妈仪式的阿瑞斯此时也跟着跑过来跑过去,偶尔很有天赋地踩踩猫步倒腾小胖腿。
腰身虽然被扣着,但牵引主导舞步的毫无疑问是张云欣,金硕珍看着她,轻轻迎合滑步,在她旋转而出一圈后又稳稳接住,脚步落地无声。进退节拍又慢了下来,他低头,额间同她相抵。
一曲终,下一曲接踵而至,一曲又一曲。男女步交换,两人笑闹着跳完,又变成张云欣之前亲自教过金硕珍一段时间的摇摆舞。即兴发挥,身体随意舒展,观众只有阿瑞斯,丝毫不用在意一切。
一支接一支的舞更迭不止,只为激情。这一夜多半难以入梦,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