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自他们进入后,领域没有任何启动的反应,仿佛对他们三个不感兴趣。
温云舟皱眉,这可不是好现象。如果领域不启动,就无法隔绝陆辞的搜查。
他的高烧在时间流逝中愈发汹涌,视野开始轻微晃动,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似乎还多了一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杂音。
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幻觉。
他们找到了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二楼的一个单元房相对完整,窗户被厚厚的菌丝网状物覆盖,反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楚雾粗暴地清理掉门口攀附的藤蔓,确认里面没有隐藏的危险后,才让温云舟和容川进入。
室内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和尘土气,家具大多腐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粉末。
“就在这里休整。”楚雾将温云舟按在一张勉强能坐人的沙发上,“你必须把烧退下去。”
容川立刻行动起来,他无视了环境的恶劣,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干净的饮用水和退烧药,又拿出白慈眠给的药膏,准备为温云舟更换手臂上的纱布。
温云舟靠在沙发上,疲惫和高热让他几乎坐不稳。他看着容川动作熟练地拆开旧纱布,露出下面微微搏动的暗红侵蚀痕迹。
楚雾抱臂靠在门边,视线锐利地扫过窗外死寂的城市,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容川的每一个动作。
“唔……”当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时,温云舟忍不住闷哼一声,那刺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忍一下,温大人。”容川的声音极轻,动作却异常稳定,“残响侵蚀会放大身体的感知,疼痛和发烧都是正常的排异反应。说明您的身体和灵魂正在抵抗它,一旦您打赢它,您之后几乎被他所影响。”
温云舟闭上眼,感受着药物带来的清凉逐渐压过灼痛。那遥远的窃窃私语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在耳朵旁旋转起伏。
“容川……”他忽然开口,“你之前为什么帮我逃跑?”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已久,容川知道自己忠诚的人再次醒来,便不是他熟悉的温少爷。为什么他愿意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逃跑?
烂好心?不好意思,他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
容川垂下眼睑,缠绕纱布的手顿了一下。
连门边的楚雾也微微侧过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也很感兴趣。
容川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将纱布结打好,才抬起眼。他的目光依旧温和,现在倒映温云舟的眼中带着难以撼动的坚定。
“因为那是他最后的命令。”容川轻声说,“在他决定献祭自己之前,他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当异世的灵魂降临,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离开陆家,活下去。”
温云舟瞳孔微缩。
所以,容川的帮助,从头到尾都不是给他的,而是给那个十六岁的温云舟留下的、未竟计划的执行。
他的忠诚,始终是原主的。
哈,果然如此。温云舟心中隐隐也有察觉。
温云舟:“那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悖逆家族,对抗澄明院,相比容川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容川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眼神空洞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温大人,这是我的秘密。”
他伸手抚平温云舟皱紧的眉头,“不要有心里负担,这是为了计划,不只是单单为了您。”
“所以,不要有负担。”
旁边见此场景的楚雾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真是感人的主仆情谊。”
容川没有理会楚雾的嘲讽,他觉得这个行为幼稚极了。
他将退烧药和水递到温云舟唇边:“请服药,然后休息。我会守夜。”
温云舟刚想回应,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容川和楚雾的身影开始扭曲。
耳边那一直存在的窃窃私语声陡然放大,变成了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悲鸣与呓语,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温大人!”
“喂!”
容川和楚雾几乎同时出手扶住了他。
温云舟最后的意识,是容川眼中的着急,以及楚雾带着粗茧的手掌稳稳托住他肩膀的力度。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温云舟彻底陷入昏迷的瞬间,他似乎听懂了那些嘈杂呓语中的几个词——
“……回来……”
“……母体……”
“……成为我们……”
菇亥市的领域,并非没有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