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我的瑶瑶!”月蘅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踉跄着朝着光晕跑去,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真的是你吗?”
凌溪沐望着她跌跌撞撞奔来的身影,抬手扶住她,轻轻点头:“嗯,是我。”
光晕的屏障悄然散去,月蘅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心疼。
凌溪沐回抱住她,感受着久违的亲情暖意,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思念在此刻尽数释放。
“当年你因我的身份而遭受了顾云苒的迫害,我以为你已经魂飞魄散,怎么还能化作沈遥,再寻回我身边?”
月蘅颤抖着抚摸她的脸颊,指腹沾着滚烫的泪水,满是后怕与茫然。
凌溪沐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指尖传递着安稳的暖意,眼底却泛着怅然:“这既是我的命数,也是我的劫数。当年残魂离体,我本已坠入轮回漩涡,若不是沈翊的残魂察觉到青丘灵脉与我身体的异常,拼尽全力为我挡下轮回的拉扯,我恐怕还会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中浮沉,记忆渐失,灵力尽散,直至彻底泯然于众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面如死灰的顾云苒,语气添了几分冷冽:“沈翊用最后的残力护住我的神魂,引我魂归遗失的躯壳,从来不止是为了救我。”
“沈沫的命数本是‘霍乱天下、生灵涂炭,最终自身消亡’,这是天道既定的轨迹。”凌溪沐话音微沉,满是对宿命的唏嘘。
“前任天道沈翊,想救沈沫,想救您,可他明白只有稳住这方世界,不让世界坍塌,才能逆天改命。”
“而我的神魂与月瑶瑶的躯壳相契,但我因为渡劫,早已忘记过去,因您与沈翊的师徒关系,才让沈翊关注到我,她便借着护我之机让我与沈沫建立因果,他用沈沫的死助我清醒,也是在以我的本源之力中和沈沫命数里的凶戾之气,一点点扭转那注定动荡的结局。”
凌溪沐的目光转向顾云苒,冷意诛心:“当年你与沈渊狼狈为奸,只道沈沫是祸根,却不知沈翊早为这天下留了后手。”
沈渊趴在地上,血水糊住了视线,却仍死死攥着最后一丝疑问,嘶哑着开口:“月瑶瑶是月蘅与凌旭的女儿,天生灵体,本该天赋异禀,为什么会是傻子?!”
凌溪沐闻言,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极轻,却裹着化不开的自嘲与彻骨寒凉,目光掠过顾云苒惨白的脸,最终沉沉落回沈渊身上:“这就要问你的好徒弟了,被活生生挖心,那滋味,是真的痛入骨髓,我可是经历了三次。”
顾云苒浑身一颤,喉间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顾云苒,你用沈翊的天道血将我诱骗到天界,然后挖我心、追杀我,以为斩杀了我就能顺承天道之力,可你此举却恰恰帮沈翊促成了逆天改命的契机,若不是你打散我的本源之力,我也不至于弱到转世为月瑶瑶,沈翊更无法借这份因果布局一切。”
顾云苒才明白,自己忙活千年,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推动宿命转向的棋子。
凌溪沐抬手指向被法则之链缚住的顾云苒,语气淬着冰:“天道本就偏爱充沛灵气,月瑶瑶可是上古神祇凌旭的血脉,我借天生灵体转世,本是自我寻找的一线生机。”
“沈渊,你那好徒弟,当年不仅挖我心脉,更打散我周身灵韵,我因为用天道心护异世,本就灵气尽散、神魂受损,即便托生在天生灵体的月瑶瑶身上,也如同漏了底的漏斗。”
“灵体的先天灵气补不回我受损的神魂根基,留不住半点灵气,灵智自然无法开化,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个傻子?”
“再说转世为月瑶瑶也是我的劫数。”
凌溪沐的声音字字泣血,带着难消的讥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们满心以为我会任人摆布,却偏偏是这‘傻子’的模样,让沈翊的残魂精准捕捉到我神魂的异常波动。他毅然出手干涉既定轨迹,顺势而为助我提前魂归身躯,终是让我免于在无尽轮回中消磨殆尽的命运!”
“更何况,月蘅本就是沈翊的闭门徒弟。”凌溪沐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扫过沈渊的眼神里满是诛心的嘲讽。
“一个天资卓绝、灵气逼人的小徒弟,本应生下天生灵体的女儿,偏偏这孩子空有灵体却存不住灵气,甚至连修炼都不行,你说,以沈翊的通透慧眼,他会不怀疑其中有诈?”
“他早便察觉不对劲,暗中探查了许久,发现我就是他一直等的人。”
凌溪沐挺直脊背,周身光晕流转,声音掷地有声,“我的残魂、被打散的本源、顾云苒的狠辣暗手,还有沈翊为沈沫改命的全盘布局,随着我的成长一一串联。”
她抬手拭去了眼角那滴泪,声音冷定如铁,字字铿锵:“人在做,天在看。你和顾云苒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从灵动小徒弟生出天生灵体却毫无根基的废物那一刻起,你们的阴谋就已昭然若揭。”
“沈翊顺水推舟、隐忍不发,不过是在等我魂归本体、本源尽复,等今日,由我亲手清算你们欠下的所有罪孽!”
沈渊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趴在地上的身体彻底瘫软,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算计,竟从一开始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所有的伪装与筹谋,都在沈翊的洞察下无所遁形。
顾云苒更是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眼神涣散到了极致。
凌溪沐松开月蘅,居高临下地望向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沈渊,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重如千钧。
“你本不用死的。当年沈翊为护这天下,也为你留一条生路,特意为你求得了天道残存的功德之力,所以姜焱动不了你。”
“你可知,这世界早已天道陨落,世界意识转世飘零,本该分崩离析、彻底塌陷。”
她目光扫过周身因本源复苏而涌动的灵气,声音里添了几分怅然。
“可它能屹立不倒,全是沈翊的安排,他将你沈渊托举到了临时法则之位,以你的神魂为契、功德为引,借你之力强行托住了摇摇欲坠的世界,直至今日灵气复苏,世界意识姜翎归位,维系世界的法则封印才彻底消亡。”
“他给了你逆天改命的机会,让你从罪孽缠身的复仇者,变成了护持天下的法则化身。”
凌溪沐的声音骤然转冷:“可你呢?执掌法则之力,却从未放下执念,反倒与那魔魂勾结,借着法则之名铲除异己、追杀于我,将沈翊的良苦用心,尽数付诸东流。”
“弑天者终将被天所弑。”
凌溪沐的声音裹挟着灵气,在溶洞中回荡,字字如刀。
“你沈渊处心积虑图谋的天道之位,从来不是靠算计就能获得,你亲手损毁了沈翊为你铺就的天道坦途,玷污了那份护持天下的功德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