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阴狠与嘲讽,唾沫横飞地畅想着掌控六界的画面,竟丝毫未察觉,方才与凌溪沐对峙的片刻,已给了月蘅可乘之机。
月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瞬间明白女儿刻意与沈渊周旋,正是为了替自己争取挣脱束缚的机会。
她借着沈渊狂笑分神的间隙,暗中运转灵脉之力,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光,猛地斩断了那道残存的浊气束缚,身形一晃便退到了安全地带,周身淡绿色灵光迅速萦绕,随时准备应战。
另一边顾清韵根本未因姜焱“身死”有半分停顿,对沈渊的狂笑与凌溪沐的对峙视若无睹,周身黑气再度暴涨到极致,几乎凝成实质的毁灭气场。
她转身猛地冲向灵脉结界,掌心黑气利刃暴涨数尺,带着要将天地撕裂的戾气,狠狠朝着结界的裂痕劈去。
显然,在她的恨意里,唯有彻底撕碎灵脉、倾覆六界,才算了结所有。
“师姐!收手吧!”月蘅失声痛呼,声音里裹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昔日师尊说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姐画面与眼前的毁灭景象在脑海中交织。
月蘅表情凝重:“顾清禾已经死了,师尊也早已仙逝!你执念的恩怨,早就该了结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淡绿色灵光暴涨如焰,不顾刚挣脱束缚的虚弱,率先朝着顾清韵扑去。
这声“师姐”如平地惊雷,炸得在场众人无不震骇。
凌旭瞳孔骤缩,目光在月蘅与顾清韵之间急促流转,满是难以置信;
青璃、姜翎重伤之下本就摇摇欲坠,此刻更是惊得忘了喘息,谁也没料到这满身戾气的毁灭者,竟是月蘅的同门师姐。
沈渊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显然也没摸清这层隐秘的渊源。
唯有凌溪沐神色依旧,眼帘微垂,掩去眸底深处的了然,仿佛早已洞悉这尘封的过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静静握着染血的匕首把玩,等待最佳时机。
顾清韵的动作未因这声呼喊有丝毫迟疑,黑气利刃已狠狠触碰到结界裂痕。
青光大盛的屏障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灵脉的五彩光韵瞬间黯淡如残烛,整个溶洞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般砸落,浊气与黑气交织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同门又如何?”沈渊回过神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狂喜,愈发肆无忌惮地狂笑,“正好!同门师姐妹自相残杀,才更有意思!顾清韵,别管月蘅。想想你妹妹顾青禾给你带来的挖心伤痛!毁了灵脉,你就能报仇了!”
顾清韵似是被“顾清禾”与挖心这两个字眼的刺痛,周身黑气猛地一滞,却转瞬化作更汹涌的戾气。
她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月蘅,黑气利刃调转方向,带着蚀骨的恨意,狠狠朝着扑来的月蘅劈去:“你懂什么!我要你们死!”
月蘅瞳孔骤缩,仓促间凝聚灵光护盾,却被黑气利刃瞬间劈碎,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不肯退让:“师姐,你被仇恨蒙蔽了!当年一切,师尊说过都是命数……”
“闭嘴!”顾清韵厉声嘶吼,黑气化作数道利爪,铺天盖地般朝着月蘅抓去,“谁也别想替顾清禾辩解!今日,我先杀了你,再毁灵脉!”
“师姐!你听我把话说完!”月蘅踉跄着稳住身形,抹去嘴角鲜血,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沈沫根本不是师尊所杀!她是师尊与顾清禾的女儿啊,虎毒尚不食子!”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溶洞内的厮杀瞬间停滞。
顾清韵猩红的眼眸猛地一缩,黑气利爪僵在半空,周身戾气都乱了章法:“你……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月蘅字字泣血,将尘封的真相和盘托出,“当年你妹妹顾清禾坠入魔道,魔息竟缠上了刚出生的沈沫!她体内藏着魔息,于天地不容,本该死罪难逃,可师尊舍不得,没杀她,只是将她封在了我守护的青丘灵脉内,以天雷劫炼化魔息!”
她望着顾清韵狰狞的面容,痛惜不已:“师尊将沈沫托付于我,亲口告诉我了真相,你早已飞升,成为了新的异界天道!可你有道心劫未渡,执念不散,你的妹妹顾清禾便是你的劫数!”
月蘅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当年顾清禾并不知道沈沫没死,她想以天道心复活沈沫!可师尊已经死了,还是顾清禾亲手杀的,六界之内,唯有天道心能逆天改命!可天道本难成,且整个六界唯有你是天道,她是执念太深了才对你动手!”
顾清韵猛地抬手按住眉心,那里的黑色印记忽明忽暗,似有两股力量在体内剧烈拉扯,魔气与天道之力相互冲撞,让她浑身剧颤:“我妹妹……为了沈沫……才对我动手?”
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
顾清禾当年决绝的眼神、转身时滴落的泪水、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恨意,此刻都成了刺向心口的利刃。
原来自己恨了数千年的“背叛”,竟是妹妹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那些咬牙切齿的怨怼,全是基于一场彻头彻尾的误解。
“啊——!”
顾清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猩红的眼眸瞬间被泪水淹没。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剧烈颤抖。
眉心的黑色印记明暗不定,煞气与天道之力疯狂冲撞,在她体内掀起滔天巨浪,痛得她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开。
数千年的执念轰然崩塌,愧疚、悔恨、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的神魂撕裂。
她恨错了人,怨错了事,甚至差点毁了妹妹用性命守护的希望,毁了自己身为天道本该守护的六界。
月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转瞬被决绝取代。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顾清韵此刻道心大乱,正是封印煞气、助她渡劫的最佳时机。
“师姐,对不住了!”月蘅低声呢喃,掌心骤然泛起璀璨的金光。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金光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响起,一道蕴含着精纯天道之力的血珠从她眉心缓缓飘出,正是沈翊临终前留给她、用以应对今日之局的天道心血。
天道心血悬浮在半空,金光越来越盛,竟隐隐压制住了溶洞内的煞气与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