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凌溪沐终于忍不住追问,“月蘅到底是谁?青丘的阵法和邪物,难道都不能问吗?我身上的伤和青丘有关,您为什么不让我查?”
胡乐乐看着父女俩剑拔弩张的模样,轻轻拉了拉凌旭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安抚:“阿旭,你别这么激动,沐沐也是想弄清真相。”
可凌旭却甩开妻子的手,目光依旧落在女儿身上,语气虽稍有缓和,却依旧坚定:“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准查就是不准查!青丘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再翻出来只会惹祸上身!你要是再敢去,或是再提月蘅,我就把你禁足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凌溪沐看着凌旭决绝的眼神,心中又委屈又疑惑。
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可这种“不许问、不许查”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在意,狐族大祭司月蘅的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连父亲都要刻意隐瞒?
胡乐乐看着女儿失落的模样,悄悄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别再追问。
凌溪沐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药碗,一口口喝着碗里的药汁,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被最亲近的人拦住了去路。
凌旭看着女儿顺从的模样,脸色稍缓,却还是沉声补充了一句:“好好养伤,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那个姜焱还在附近,你也少跟他接触,免得被他带坏了。”
凌溪沐默默点头,心中却越发坚定。
凌旭越是隐瞒,她就越要查清真相。
等晚上父亲睡了,她再找母亲好好问问,说不定母亲会告诉她实情。
凌溪沐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碗边缘,满脑子都是父亲反常的反应,却没注意到凌旭悄悄攥住了胡乐乐的手,那只常年握着法器、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待凌溪沐回房休息,厅堂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胡乐乐看着丈夫紧绷的侧脸,轻声叹了口气:“阿旭,你对沐沐是不是太严了?她只是想知道狐族的往事,又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凌旭猛地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严?我这是在护着她,月……蘅的事不是小事,且牵扯太多,要是让沐沐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沐沐的伤和青丘有关,和那个月蘅有关啊。”胡乐乐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恳求,“她都这么大了,有权知道真相,总不能一直瞒着她,万一哪天她自己查到了,不是更危险?”
“不行!”
凌旭猛地打断她,语气骤然添了几分厉色,可视线触到妻子眼底的担忧时,又硬生生压下了火气,声音渐渐软下来。
“乐乐,你忘了吗?当年我等了你多少世,才终于等到你从那场乱局里脱身,我们才能在这儿安稳度日。月蘅的事早就过去了,翻篇了,好不容易才盼来一家团聚,我不想让任何人和事,再把这份平静搅碎。”
他抬手,轻轻握住胡乐乐的肩膀,眼底满是后怕:“月蘅的死,青丘的浩劫,都藏着太多秘密,连魔界都牵扯其中。沐沐现在只是个普通凡人,没有自保能力,要是让她知道了真相,只会成为别人的目标,我不能让她重蹈你当年的覆辙,更不能失去你们母女。”
胡乐乐看着丈夫眼中的恐惧,心中一软。
她当然记得当年的颠沛流离,记得为了躲避神族的追杀,他们不得不与亲族断绝联系,在凡人界艰难求生。
可女儿的疑惑越来越深,父亲的隐瞒只会让她更加好奇,这样下去,真的能护她周全吗?
“可是阿旭,”胡乐乐轻声说,“沐沐已经卷进来了,她还是去了青丘,遇到了瘴气和邪物,还被那魔尊跟着,就算我们不告诉她,她也会自己查下去的。”
凌旭沉默了,他靠在窗边,望着凌溪沐房间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女儿的性子随他,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放弃。
可一想到当年的血雨腥风,想到月蘅曾经的魂飞魄散,他就不敢赌,他赌不起女儿的安危,更赌不起现在和乐乐的安稳生活。
“总之,你也不许提。”
凌旭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语气坚定,“沐沐那边,我会想办法让她断了查下去的念头。至于那魔尊,我会盯着他,绝不让他把沐沐带偏,我们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绝不能再被过去的事打扰。”
胡乐乐看着丈夫决绝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她知道,丈夫是真的怕了,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事,不是想瞒就能瞒住的,尤其是关于沐沐的复生,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凌溪沐独自坐在房间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沿的木纹,目光透过窗缝,牢牢锁着山下那片摇曳的亮光。
万家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暖黄的光团连成片,明明该是人间最热闹的景象,落在她眼里却只剩一片寒凉。
她比谁都清楚,姜焱就在那片灯火深处,在她她看不见的地方,将这座山、将她,牢牢笼在视线里。
父亲的隐瞒、母亲的欲言又止、姜焱的步步紧逼,还有月蘅祭司的秘密,像一张网,更是将她紧紧缠住。
凌溪沐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攥着腕间的玉环,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却压不住心头的疑惑。
凌旭平时向来沉稳,就算她闯了祸,也只会耐着性子讲道理,怎么一提到“月蘅”两个字,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又急又厉,连握着妈妈的手都在抖,反倒是胡乐乐女士很是淡定。
这里面一定藏着她不知道的事。
她悄悄挪到门边,贴着门缝往外听,厅堂里父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只隐约能听到“当年”“危险”“不能说”几个零碎的词。
凌溪沐咬了咬下唇,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凌旭越是拦着,她越要查清楚。
正想着,窗棂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凌溪沐心头一紧,转头就见姜焱的身影隐在窗外的树影里,黑色的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指尖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凌先生把青丘的事瞒得紧,想知道真相,或许我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