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凌溪沐托着下巴,“仙界的灵脉是暖的,灵气流动时会泛金光,虽跟‘冒红光’不一样,但总比阴脉靠谱。而且老魔修说那地方的气能掀飞散修,说明底下的能量很盛,若真是灵脉……”
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仙界有仙脉,魔界有阴脉,这是六界皆知的事。
可若噬心渊底下藏着第三条灵脉,那很多事就都说得通了,比如为什么那地方会成禁地,为什么怨气能跟地脉缠在一起,甚至为什么断尘崖的法术会失灵,说不定都跟这第三条灵脉有关。
“重夜还说,他查到噬心渊在神魔大战前就有记载,只是那时候不叫这名,叫‘炎脉谷’。”凌溪沐补充道,“‘炎脉’……光听名字,就跟火脱不了干系。”
慕青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紫草地,忽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断尘崖底的那条河吗?水是温的,底下的石头泛着淡光,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说不定那条河也跟这灵脉有关,水脉连着地脉,才会有那种中和了仙魔气息的水。”
凌溪沐眼睛一亮:“对啊!这么说,噬心渊的灵脉很可能是真的!”
她立刻掐诀,借着穹苍镜的感应给重夜传信:“我们怀疑噬心渊底下是第三条灵脉,你能不能再查查‘炎脉谷’的记载?另外,我们打算往极北走,先去噬心渊附近探探,你那边若方便,咱们在噬心渊外围汇合。”
传完消息,凌溪沐收起指尖的光,看向慕青:“看来这魔界之行,比咱们想的有意思多了。”
慕青笑着点头,手里的帐篷绳系得更紧了:“那也得先把帐篷搭好。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出发,去看看这第三条灵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魔界的夜深得像泼开的墨,紫叶林里静得只听见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慕青匀净的呼吸。
她缩在帐篷角落,鼻息轻轻蹭着她的袖口,睡得正沉。
凌溪沐却毫无睡意,她侧躺着,盯着帐篷顶被月光映出的叶影,翻来覆去地拧着衣角。
白天和慕青聊起噬心渊可能藏着灵脉时,她只觉得心头亮堂,可这会儿静下来,一个名字忽然撞进脑子里,让她浑身都发沉。
沈翊封印噬心渊时,并非用寻常符咒,而是“以血为引,以魂为锁”,连着七日,用自己的心头血浇灌封印阵眼。
若是灵脉,他为什么要封?而且血是修士的根本,心头血更是精元所聚。哪有人会用心头血去封一条灵脉?除非……那根本不是灵脉。
凌溪沐坐起身,悄悄挪到帐篷口,撩开帘角往外看。
魔界的月亮是暗银色的,挂在紫黑色的天上,照得地上的紫草泛着冷光,她想起人界与仙界的那两条灵脉。
都不像魔界这样,要禁锢术法,也不需要血液喂食,可沈翊倒好,非但把魔界的噬心渊封成了禁地,还用自己的血去喂封印。
可重夜查到的消息又分明透着古怪。
“炎脉谷”的名字,热得发烫的地脉气,还有那“火在地下流”的传言,若不是灵脉,又是什么能有这般强盛的能量?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穹苍镜的灵息在掌心轻轻跳了跳,像是在回应她的烦乱。
凌溪沐忽然想起自己在玄灵院藏书阁看到的某页残纸,上面记着一件旧事。
说上古时期神魔大战时,为了防止魔界祸害苍生,龙族以盘龙柱封印了魔族通向其余六界的通道。
而后龙族的首领消失,接着天降红光,至此魔族被镇压千年,直到盘龙柱坍塌,魔界才再次联通其余五界。
如若魔族有灵脉,当年龙族封印通道时,为何不连灵脉一同毁去?毕竟灵脉是根基,没了灵脉,魔族实力必然大损,何至于还要等盘龙柱坍塌才重现于世?
凌溪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龙族最擅控水灵脉,当年能立起盘龙柱那般惊天动地的封印,没理由察觉不到魔族有灵脉的异动。
可残纸上只字未提灵脉,只说封印通道,难不成那时候,噬心渊的灵脉根本没现世?
还是说……那灵脉本就不是魔族的?
凌溪沐忽然想起重夜提过的“炎脉谷”,以及龙族首领消失。
难道说龙族只知封印通道,没察觉这藏在地下的隐患,后来沈翊发现了,怕瘴气顺着灵脉蔓延,才不得不亲手封了噬心渊。
“可龙族首领为何会消失?”凌溪沐喃喃自语,这也是残纸上没说清的地方。
首领消失后才天降红光,那红光会不会和灵脉有关?是首领发现了火灵脉,用自身龙元去镇压,才没能回来?
她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像张缠在一起的网。
噬心渊的灵脉、沈翊的血、龙族的封印、消失的首领……好像都拴在一根线上,而线头,或许就藏在噬心渊那片禁地底下。
天刚蒙蒙亮,紫叶林里的晨露还凝在草叶尖上,凌溪沐揉着眼睛坐起身时,掌心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温凉,是穹苍镜的灵息在动。
她心里一喜,指尖轻捻,一缕微光便在掌心聚成半透明的光幕,正是重夜传来的消息。
重夜这家伙动作倒是真快。
凌溪沐边想着,边低头细看。
光幕上的字迹是重夜惯常的笔锋,清隽却利落,开篇便说他寻到了魔界一位隐世的老巫医,那老巫医藏着几本上古残卷,里头竟真有关于“炎脉”的记载。
“昨夜顺着你提的‘炎脉谷’往下查,先去了趟魔城外围的旧书坊,翻了半宿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杂记,后来想起之前打交道的老巫医,据说他祖上曾是看管禁地的守脉人,便连夜绕路去了他隐居的石穴。”
字迹往下走,提到老巫医起初不愿多言,只说炎脉是魔界禁忌,提了会招祸。
直到重夜以古灵族的秘术帮他化解了体内积了多年的魔气反噬,老人才松了口,从石穴深处翻出个布满裂纹的兽皮卷。
兽皮卷上的魔界古文斑驳却清晰,记着段被时光埋了许久的旧事:这炎脉本不是魔界之物,上古时原是六界间流转的“火灵脉”。那会儿它的灵气烈得像燃在半空的天火,偏又纯得没半点杂尘,连飞过的灵鸟都爱绕着脉眼打转。
变故是在神魔大战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