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使用隐蔽身形的法术,玲看不到他了。但刀刃抵着她的后腰,想来是那柄匕首。
玲被挟持着来到门前。她敲门。
屋内传来郦自衡的声音:“谁?”
玲答:“郦前辈,是我。”
门里面静了静。郦自衡又问:“什么事?”
“我有问题想请您指教。”
“等等。”
玲,以及裘无锋,等了好一阵。终于,禁制解除,门缓缓打开。
玲腰间一轻。裘无锋疾速冲进去,全力进攻。
玲倒退了两步,她背后传来折扇合拢的声音。门在她眼前“嘭”地撞上,禁制降下,锁得比刚才更加严实。
郦自衡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身后,问:“‘请您指教’?上一次听你说‘请’,是不是‘你请客吗’?”
玲笑:“不对,是‘我要攒钱买情报,没人请客我就不去了’。”
郦自衡哼笑。他带路,顺便讲清了喊她来的原因:他勘查过聚灵阵和据说“移了两寸”的灵脉,又从巡防营调取了妖兽出现的记录。他的看法与丹峰的阵师们一致:看不出联系,也无法断言无关。线索中断,但是,郦自衡有隐约印象,他似乎在哪卷古籍里见过相关的信息。可惜时隔已久,他记不清了。
好在修士毕竟是修士,比起自己冥思苦想,郦自衡有更好的办法:他打算施法潜进识海里,仔细地翻一翻他好几百年来的记忆。
这样的法术,既高深又有点危险:人很容易迷失在识海里,长梦不醒。因此,郦自衡需要有人替他护法,如果他迟迟未醒,就潜进识海叫醒他。
玲问:“我?进你的识海吗?”
神魂的强度首先取决于修为境界。识海里,郦自衡的一念之差,就足以抹消玲的神魂。玲独闯他的识海,弄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郦自衡说:“有人和你一起去。你千万看住她,别让她硬闯我的识海。”
他说的人是陆绮。在陆家的一处别院,陆绮听过他的来意,爽快地答应帮忙:替他护法,如果他一天一夜都没醒,就潜进识海捞人。但她有一处异议。
陆绮说:“我自己去就行,带她干什么?她才金丹期,没准连小命都交代进去。”
郦自衡问:“如果你在识海里找不到路,会怎么办?”
“硬冲过去啊。”
郦自衡诚恳道:“你务必带上她,她能给你指路。我不想醒来之后,一连半年都头疼。”
陆绮瞪他一眼,答应了。
禁制笼罩。
郦自衡点燃线香,白烟旋绕、拖长、逸散。他很利索地两眼一闭,转瞬间,便沉入识海之中了。
闲来无事。陆绮盯着郦自衡的脸猛瞧,就像他脸上有什么她想要的答案。不久,她就不满足于只看了。趁着郦自衡沉睡不醒,她又捏又掐他的脸,留下不少红印子。
玲忍笑。她善解人意地转身,看线香去了。
时间渐渐过去。陆绮大概终于玩腻了,遂仁慈地放过郦自衡。天色渐暗,月色泼洒。纸窗上的树影无声地偏移着。线香仅剩一小截。郦自衡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陆绮和玲的神色都变得凝重。终于,在两人的注视下,线香燃至尽头,微弱火光泯灭于灰烬。玲施法探查。郦自衡的识海深不见底,她什么都看不到。
陆绮问:“怎么样?”
玲说:“我看不出来。”
陆绮点头:“走吧。”她掏出一样法器,似一条细绳,由无数纤丝编成,隐隐有威压。陆绮将绳一甩,它自动环上玲手腕,紧紧缠了两圈。
陆绮将绳的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说:“它能防止你我失散。进了识海,你紧跟着我,别乱跑。”玲称是。
燃香的余味仍然缭绕。屋内的三人皆一动不动,沉浮于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