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系统又道：“不对啊，我其实一直没搞明白，你和皇帝也没见几面，就算是挫伤了他几员大将，也不至于这么恨你吧。”

说着，它打开了皇帝的任务面板，然后惊呼出声。

百里笑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这个系统胆子小又嘴碎，经常一惊一乍的不说，还老按着百里笑说话，叫人烦不胜烦。

也就是百里笑还有求于它，不然高低要先想办法把这玩意儿从自己身上弄走。

系统：“皇帝的人物面板出现了异常，生平那一部分模糊掉了，似乎正在……重新生成。”

“哦，”百里笑敷衍地问，“怎么个模糊法。”

“就是像打了马赛克一样，”系统说，“但通常来说，这种情况表明，他的生平正在重新生成。”

“百里姑娘，你的名字我略有耳闻。”皇帝好整以暇靠坐在椅子上，姿势不够端正，却别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在如今的江湖上都算是很厉害的角色了，怎么会想要留在襄王身边？”

百里笑心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这一轮，是恶婆婆婆婆审视丑儿媳局。

虽然百里笑既不丑也不是儿媳，但皇帝言行举止的既视感太强，叫她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她还记得步凡的叮嘱，回话前先老老实实看了文翊一眼。

文翊摇摇头。

百里笑自行体会了下，觉得这应该是不要说实话的意思，于是信口开河道：“因为我俩私定终生了。”

文翊：……

皇帝：……

文翊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老脸一红，顺着话往下说道：“是这样不错。陛下，臣已经没几年性命了，最后的愿望就是和心悦之人相濡以沫，老死江湖……看在臣也曾为您‘鞠躬尽瘁’的情分上，叫微臣走吧。”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最后一句话还带了些哭腔，简直是闻者伤心、听着落泪。

除了百里笑，但包括皇帝。

皇帝眼圈微红，但借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下去。等他收拾好心情，再次将矛头对准百里笑：

“那襄王日后离世了，你待如何？”

百里笑想也没想就说：“殉情啊。”

她当然没真想殉，毕竟十一和十二还没死呢，等熬死他们了再拉上点自己看不爽的人一起殉也不迟。

可皇帝和文翊显然没看出来她的真实想法，全都被她不假思索就吐出“殉情”二字的行为惊到了。

文翊是没想到百里笑居然这么傻；皇帝是没想到，她居然是真心的。

沉默许久，皇帝长叹一声，道：“你们走吧。”

文翊起身，准备离开时，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此去经年，弟弟，你多保重。”

说罢，拉着百里笑默默离去。

“新的皇帝生平刷出来了！”系统不合时宜地开口，打破了百里笑感受到的一片寂静。

百里笑不怎么在意，“哦。”

系统突然尖叫起来，“怎么回事！！！皇帝怎么会看到原本的故事线！！！！！”

百里笑被喊得脑瓜子嗡嗡的，缓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系统的意思，问：“所以，皇帝早就知道‘燕王’有叛变，丛风是叛徒？他故意踩陷阱等人来救？”

系统发出一阵语无伦次的噪音，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说道：“我刚把这件事上报给主系统了，看他们那边要如何处置。根据这次更新的生平资料显示，皇帝是通过预知梦的途径得知未来‘燕王’将要谋逆，但直到丛风发动宫变时，他都还不曾在梦里见到丛风，从没怀疑过他……”

说了一大堆，它最后总结，“皇帝知道叛变一事，提前做了准备，但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叛徒是丛风，所以被反将一军。还真不是皇帝故意踩坑。”

百里笑不屑道：“他最好是。不然我早晚有一天想办法钻进养心殿刺杀他。”

离开养心殿，走在漫长的宫道上，文翊不着痕迹地凑近她，轻声道：“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百里笑：“都是假的。”

文翊：……

“私定终身这事儿，你也是当事人，有没有你还不清楚？”百里笑理所应当地说，“至于殉情，总得人先死了再提吧？你这不是还没死么，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文翊的心骤然从高处跌落谷底，又立刻重新飞了起来，他整个人也轻飘飘的，被百里笑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对百里笑能医好自己的事还是不报多大期望，但百里笑的这份心总是好的，这就够了。

他自己乐了半晌，直到准备离开宫门，上了提前备好的马车，百里笑这才后知后觉问：“现在去哪？不会是王府吧？还是回艮楼？”

文翊摇头，“是我们之前住的那处宅子。你不是还要跟十二汇合？在京城多留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