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人的劣根性，对无条件爱自己的人，总是报以利刃。

又或许只是他这种人的劣根性。

“等她醒来，你们一起来找我吧。”皇帝依旧没有答应，而是提出要求，“到时候再说。”

“……是。”

直到皇帝离开，文翊才扫了眼垂首立在旁边的小太监，“陛下来了，为何不通报？”

小太监战战兢兢道：“外间便不曾通报，想来是陛下的意思。”

文翊摆了摆手，“我身边不需要人，你该干嘛干嘛去。”

“可是……”

“对了，找个宫女过来伺候，这边总不能没人守着。”文翊起身往外走，“我亲自去问一下太医。”

小太监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走到了门口，由于片刻，还是没继续做文翊的跟屁虫，而是老老实实听从吩咐，去找小宫女了。

小宫女来时，才端着热水进来，就被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吓了一大跳。

她手足无措地放下盆儿，正在思考是上前去扶病人起来，还是先倒杯水时，床上的人开口了，“这是哪？”

百里笑脑袋发懵，挨了丛风一掌的痛此时格外明显。她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感觉自己当时格外亢奋，恨不得把地球一拳打爆或是扔粪坑里炸了，然后系统叽里咕噜地跳出来，说什么能杀不能杀之类的话……

哦，她好像是想干脆干掉皇帝来着。

那自己现在是造反失败，被软禁了？还是造反成功，被软禁了？

可惜，推门进来的那个小丫头好像是个傻子，听了她的问题，小声回答：“皇、皇宫？”

若非百里笑实在痛得没什么力气，她真想翻个白眼。

叹了口气，她觉得和这傻子打探不出什么来，只好说：“我要喝水。”

小丫头脑子不聪明，手脚却还算灵活，闻言立刻倒了茶水，还先用手背试了温度，确认不烫后，才扶着百里笑坐起来，又往她腰后塞了引枕垫着，这才将茶水递到了她手里。

喝了水，嗓子没那么干了，百里笑也有力气说更多话。

她将水杯递给小丫头，问：“外面情况如何？”

“啊？”这姑娘呆呆地一歪脑袋，“是哦，怎么这么多人受伤……”

百里笑：……

“文——襄王如今在哪？”

终于有一个小丫头知道答案的问题，她兴奋道：“我知道，殿下正在和太医说话呢。”

话落，房间们便被“碰”一声推开，说文翊、文翊到。

他许是听到这里有人说话，便急匆匆进来看，见百里笑果然醒了，他三步并两步上前，二话不说，先用力将人抱住。

百里笑：……

她脑子还有点懵，这会儿首先想到的是，这种行为在古代是不是有点突破男女大防、于理不合啊。

文翊会不会因为太主动，而被世人谴责然后浸猪笼？

那自己岂不是要负起责任。

天马行空地想了会儿，肋间又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说来也怪，之前百里笑还没觉得这疼痛有多么难移忍受，这会儿却忍不住轻轻地“嘶”了一声。

文翊立刻紧张地松手，满脸担忧地就想看看百里笑的伤势情况。只是，手都伸出来了，他才想起伤处的位置是他不能看的地方，指尖悬在半空微微抽动，缓缓放下，最后不由分说地握住了百里笑的手。

百里笑一时有些不自在，整个人坐立难安地扭了扭身子，但没有让他滚。

这几乎是一个默许的信号。

文翊眼睛都亮了，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抿着唇，空出的那只手扣住百里笑的后脑勺，和他额头相贴。

“……没事就好。”

说完，他就克制地松了手，起身准备离开。

百里笑：……

……不是，大哥。

小说电视剧里，这会儿还应该说点做点什么吧。

百里笑扯住他的衣袖，问：“你没别的想说？”

文翊定在原地，尴尬地搓了搓手，目光四处乱飘，反问：“你想听什么？”

百里笑：“这个时候你不该亲我了吗？”

文翊趔趄了一下，立在旁边的小宫女本来在倒茶，手也打了个哆嗦，茶壶的盖子发出叮咣一声。

百里笑又问：“真不亲吗？”

文翊：……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看百里笑又看看小宫女，最后豁出去了似的，用嘴唇贴了下女人的额头。

然后落荒而逃。

百里笑：“哎不是……”

她还没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呢。